蔣經理與女秘書坐上車走了，周廠長急得差點吐血。

  「老公，我看兒子對此事很有自信，你就讓他處理吧！剛才那個蔣經理狠命的壓價，最開始才出到一千五百元每噸，正是兒子咬著不鬆口，最後才談到了三萬的高價。要是換作你和我談這樁生意，一萬五的時候估計就已經答應賣掉了。」

  周燦的母親勸慰著老公。

  知子莫若母。

  她對兒子這次的表現相當看好。

  「兒大不由父，罷了罷了，由著你操作吧！搞砸了，我跟你媽這輩子怕是都難以還清債務。」周廠長只能接受現實。

  對兒子的妥協，也意味著他間接承認了兒子長大了，有了處理家中大事的權力。

  這種權力過渡和交接，在古代的皇室、大家族發生得最多。

  古代，皇帝與大家族的掌權者，不咽下最後一口氣，一般是不願意交出權力的。

  現代因為競爭更激烈，社會和時代在進步，很多企業的掌權者年紀大一點後，都會選擇退居幕後。

  正當周廠長懊惱之際，聽得外面傳來汽車的引擎聲，他抬頭看去，臉上立刻綻放出一絲笑容。

  「他們又回來了！」

  「這回相信咱們兒子的本事了吧？」妻子在旁邊笑著道。

  「嘿嘿，這個臭小子確實長大了，本事還真有一些。」

  周廠長不得不承認兒子的優秀。

  車門打開，蔣經理與女秘書下車後，徑直朝辦公樓走了過來。

  周燦此刻正在安撫討債的人。

  工人的工資已經在第三天的時候全部結清。工人的工資本來就只是占個小頭，他隨便拿出點錢就結清了。

  現在討債的人主要是供貨商，銀行可比供貨商狠多了。

  它只派人上門商量過兩次，然後直接給個還款期限。不還沒關係，法庭上見。

  而且到銀行貸款，都是需要資產抵押或者有人擔保才會放款。他們壓根不怕債主跑路。直接拍賣債主抵押的資產，或者把擔保人告上法庭就行了。

  供貨商與周家本身只是合作關係，周廠長夫婦跑路，供貨商只能是欲哭無淚。

  就算告上法院，也是工人、銀行先拿到資產變賣的錢。

  最後剩下的，才會分給這些供貨商。

  「周先生，剛才我又打電話跟東亞區的總裁請示了一下，價格還可以再談一談。」

  女秘書笑著對周燦說道。

  這話被精明的供貨商們聽到後，紛紛露出喜色。

  看來貨款收回有望了。

  「請到辦公室喝茶！」

  周燦同樣笑著對她和蔣經理做出請的手勢。

  三人進了辦公室，周燦親手給兩人泡茶，坐下後，女秘書沉不住氣，開門見山直接跟他談價格。

  「周先生，我們願意出到三萬五一噸的收購價，你看可以嗎？這已經是我們給出的最大誠意啦！」

  「肯定不行啊！我就要賣十二萬一噸。」

  周燦眼皮都不眨的拒絕了。

  「你，你別得寸進尺。十二萬一噸，當金子賣呢！」

  蔣經理氣得臉都紅了。

  「黃金的價格可不止十二萬一噸，現在的黃金市場價，接近四十萬一千克。」

  周燦面無表情的嗆他。

  「我們再加點，三萬六，不能再多了。」女秘書開始與周燦討價還價。

  「沒得談！」周燦知道他們的來路和底牌，穩坐釣魚台。

  在商業談判中，被對方知道底牌，這是最悲催的。

  基本上十個有十個要被拿捏得死死的。

  ……

  雙方經過一番討價還價，最終以6.2萬每噸的天價成交。

  食品的利潤一般是三到四成左右，6.2萬每噸的價格已經屬於絕對的天價。周燦喊價十二萬，其實就是漫天要價，坐地等著對方還價而已。

  這批貨，不管史蒂森買或不買，都會跳進坑裡。

  「維妮亞小姐，收購價格定下來了。不過要簽這個收購合同，恐怕需要貴公司的法人代表親自出面，或者授權才行！」

  周燦對於這個價格還算滿意。

  基本上談到了對方所能接受的極限。

  他現在都不跟蔣經理對話了。因為蔣經理啥話語權都沒有。

  「實不相瞞，我就是美達外貿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公章、財務用章我都帶過來了，合同現在就可以簽訂。」

  她終於坦然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可能也知道周燦早就看出來了，確實沒必要再隱瞞。

  「哈哈，這個我還真沒想到！失敬失敬！」

  周燦笑著再次與她握手。

  「我們工廠做的是小本買賣，你也看到了，很多供貨商等著結帳呢！我們奉行的規矩就是概不賒帳，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錢貨兩清。」

  賣方市場的最大好處就是不賒帳賣。

  「周先生儘管放心，我們公司的實力雄厚，現金交付完全沒有問題。」

  她爽快的答應。

  「我叫我媽過來簽合同，她是法人代表。兩位先坐著喝會茶。」

  周燦說完後，走出了辦公室。

  周廠長夫婦正在外面焦急等待。但是兒子有交代，不讓他們進去打擾，以免壞事。

  兩人再著急，也只能等著。

  現在看到周燦從辦公室走出來，兩人立刻站起身，詢問談判的結果。

  「臭小子，價格談成了嗎？」

  「對方只肯出六萬每噸，我沒答應，黃了。」

  周燦談成了生意，心情不錯。

  決定跟父母開個玩笑。

  「什麼什麼？六萬一噸的價格你都沒答應？你，你是想氣死我嗎？」

  周廠長不由分說，就想衝進辦公室。

  這次，兒子不答應，他說什麼都要做主答應下來。

  不能再賭了。

  「哈哈，瞧把您給急的。買家已經答應6.2萬每噸的價格收購，現在我是叫老媽進去簽合同的。我還提了一個要求，現錢交付，概不賒帳。」

  周燦笑著把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告訴父母。

  「真的？」

  周廠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什麼時候騙過您？」周燦滿臉笑容。

  「哈哈，太好了。老婆，你趕緊拿著章子進去簽合同。這批貨終於賣出去，而且賣出了難以想像的天價，太魔幻了。我真不是在做夢吧？」

  周廠長笑得合不攏嘴。

  他掐了自己一把，痛得呲牙咧嘴直吸冷氣，心裡卻是甜的。

  很快，雙方簽訂正式的買賣合同，對方非常豪氣，現場打款。6.2萬每噸，共800噸，整整4960萬的貨款打到了公司帳上。

  周燦的老媽收到錢款到帳的通知後，笑成了一朵花，額頭、眼角的皺紋都少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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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達外貿有限公司似乎很著急，剛簽完合同就直接叫了車隊過來把800噸食品全部拉走。至此，雙方錢貨兩清。

  辦公室內，周廠長與妻子皆是笑容滿面，多日來積存在臉上的愁容一掃而光。

  取而代之的是掩飾不住的內心喜悅。

  「兒子，你真是太棒了！到現在我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你是不知道，最近一個多月的時間，我和你爸整宿整宿睡不著，壓力太大了。想了很多辦法賣這批食品都賣不掉。真沒想到，你才接手短短几天就成功把它們賣出去了，而且賣出了超乎想像的天價。」

  「臭小子確實長了不少本事。只是我到現在還很好奇，美達外貿公司花這麼高的價格收購這批食品，能有錢賺嗎？」

  周廠長在這個行業摸爬滾打多年，對市場行情相當了解。

  零售價都很難賣到六萬二一噸，美達外貿公司到底怎麼賺錢？

  瞧他們收購的積極性，肯定能賺不少錢。

  「爸，這事您就別管了。對了，這次銷售的總額4960萬，要拿出80萬給別人，算是銷售提成吧！」周燦對父母說道。

  「沒問題，別說八十萬，就算八百萬我都樂意給。」

  周燦的母親的家庭地位相當高。

  財務問題，她完全能夠做主。

  「兒子，我就知道是你想了辦法，才能讓這批滯銷的食品賣出去。快給老娘說說，你到底怎麼辦到的？」

  老媽對此事極感興趣。

  父親同樣豎著耳朵，等待著周燦分享傳奇的銷售經驗。

  做了一輩子買賣，他實在想不明白其中銷售秘訣。

  「這事啊，你們就別打聽啦！學也學不來，非要知道個底細，那就是一個利字。媽，我寫個帳號給您，一會把八十萬匯款到這個帳戶就行了。對了，留言就寫兩個字，謝謝。」

  周燦拿出手機，寫了一個銀行帳戶交給母親。

  這八十萬壓根不是什麼銷售提成，而是尹琴幫忙設計挖坑讓史蒂森往裡面跳，然後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違約金。

  與史蒂森簽合同的公司是尹琴所在的公司，毀約的違約金也由她來支付。

  人家幫了這麼大的忙，周燦自然不可能讓她既出力又出錢。

  八十萬的違約金看著很高，但是與這四千九百多萬的銷售額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

  這次，怕是要輪到史蒂森哭暈在廁所了。

  「好了，工廠現在有了這筆資金，相信你們完全可以讓它滿血復活。工廠的管理權我現在正式交還給你們。」

  周燦幫助家中化解了這次的破產危機，功成身退，再次當回他的富二代與醫生。

  「我和你爸都老了，這次因為觀念落後，危機意識澹薄，差點就弄到傾家蕩產，背負巨債。你就不能別當醫生了，回來接手家裡的工廠生意嗎？」

  老媽見識了兒子的手段和本事後，特別希望周燦能回來接手家族的生意。

  「臭小子，留下來吧！現在已經是你們年輕人的時代嘍！」

  周廠長也同樣竭力挽留。

  「如果你們真的覺得老了，想要輕鬆一點，找個職業經理人也是一個不錯的辦法。幾乎所有的家族企業，最後都是這麼操作的。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去做，相信會比你們每天辛苦的管理工廠更好。」

  周燦有著自己的追求和理想。

  當一個富二代，接手家族產業，固然不錯。

  但是還有兩全其美的辦法，分一些股份或利益給別人，請一位職業經理人，為工廠制定一整套嚴格且合理的管理機制，居於幕後數錢就行了。

  因為公司的大權還是握在自己手裡，關鍵問題上，仍然有著決策權。

  如果職業經理人幹得不好，直接撤換掉就行了。

  也只有這樣，才能把事業做得更大，讓家族企業長盛不衰。

  「把工廠交給別人管理能放心嗎？」

  周廠長的思想還停留在比較落後的觀念中。覺得把工廠交給別人打理，不等於把產業拱手讓人嗎？

  「爸，現在都什麼年代啦！有著完善的法律制度保障，職業經理人只能老老實實給咱們家打工，可不敢起什麼壞心思。而且就算他起了壞心思，您也可以隨時炒了他，換一個更優秀的新經理上去。」

  周燦難得回來一次，正好趁這個機會給父母灌輸一些新的經營理念。

  他跟黎烙一起開公司，學到的還真不少。

  對於公司的管理與運作，多少懂那麼一些。

  「現在法律還有這麼大的用處哩？」

  周廠長聽了後眼視亮了起來。

  「那可不是嘛！有很多上市公司，大企業，都是職業經理人幹活，董事長負責在國外渡假，駕駛著遊輪全世界享受人生。」

  周燦慫恿父母請職業經理人管理工廠。

  至少先讓這個想法在他們的腦子裡埋下一粒種子。日後他們就會開始去了解這些先進的經營管理制度，到時候所有的一切，也就水到渠成。

  「這個好啊！到時候我帶著你媽也去世界各地看看。」周廠長能夠白手起家，成為富一代，自然有著過人的膽識與魄力。

  缺少的也就只是一些先進的理念與知識。

  經歷了這次事情，他對兒子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甚至稱得上是崇拜。周燦說的話，他還真就深信不疑。

  成功人士打個屁都是香的，還真是不無道理。

  周燦要是沒能幫著家裡解決這次的破產危機，說這些話，周廠長只當他在放屁。

  「呵呵，咱都一大把年紀了，還上哪去啊？能看著兒子娶個媳婦，給我生兩個孫子孫女，我就心滿意足啦！」

  老媽嘴上說著不想去旅遊，心裡卻是甜蜜得很。

  臉上的幸福表情，差點沒溢出來。

  父母平日裡小吵小鬧是有的，不過感情一直很好，也很穩定。

  兩人都對愛情，對家庭忠誠，從不在外面亂來。

  這也為周燦起到了很好的榜樣作用。

  不然，以周燦現在的條件，真的是想怎麼渣都行。

  而且投懷送抱的全都是高素質，高學歷的大美女。每一個都是世間男人們夢寐以求的。

  「爸，媽，這裡沒我什麼事了，我陪淺淺去了。她跟著我回老家四天，明天我們就要走了，我得帶著她再轉轉，讓她喜歡上我的老家。」

  周燦適時的把私人空間留給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