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個女人,懂什麼戰事布略?」一名將軍不屑的冷哼了聲。
「就是,醫仙姑娘,不是我們幾個瞧不起女人,你救人看病的確是厲害,但這戰事方面你又懂什麼,還是不要搗亂了。」仇羽津搖了搖頭,若不是看在她是大帥的人的份上才不會對她這麼客氣。
反倒是蘇策斜勾著唇。「反正我們目前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就算是當個樂子聽聽也好,你不妨說說?」
「我的計劃很簡單,阿木德不是不肯出來,那我們就引誘他出來。」凌慕兒放下手中的研磨工具,走到書桌前,僅僅是看了一眼,她很快找到了敵軍的位置,「敵軍應該是在這裡吧,這是地圖上唯一一個易守難攻的地方,但你們看這兒……」
她指了指距離較近的一座山,「這裡有個峽谷,我不知道你們發現過沒有,如果把阿木德的人引誘到這個峽谷中來,我們再前後夾擊,他們后無退路前無出路,還愁抓不到人嗎?」
眾人隨著她手指的地方看去,這才注意到這裡竟然是唯一一個被他們忽略的地方。
「你怎麼知道這裡有峽谷的?」仇羽津問。
「因為我在隔壁的村子生活了十幾年。」她指了指凌家村,「其實大帥也是知道的,不過因為失憶忘記了而已。」
讚賞的看了她一眼,上官紹宸給南宮弈之使了個眼神,後者立刻拿出一份更詳細的地圖來。
「凌姑娘說的就是這塊峽谷吧,的確是個好地方,剛好處於邊關和敵軍陣營正中間,可阿木德心思狡黠,又怎麼會輕易上套?」
凌慕兒『撲哧』一樂,看眾人如看白痴一樣,「沒有誘餌的魚兒當然也不會鑽出水面,我們只要找到合適的誘餌,他又怎麼會不出來呢?」
「姑娘,你說的容易,這誘餌我們到哪裡找去?」第一個出言不屑的將士再次對她嘆了口氣,「我們又不知道那傢伙喜歡什麼,討厭什麼,難不成送一堆女人過去?」
一句玩笑話,瞬間引來眾人一陣鬨笑。
在軍營里呆的久了,又個個都是青年壯漢,說話難免糙了些,凌慕兒不跟他計較。
「阿木德我雖然不熟悉,但他既然能利用嗜血蟲謀害大帥,就說明大帥對他而言很重要。」凌慕兒笑看著上官紹宸,「阿木德與大帥大交手數次,雙方始終難分高下,而他現在並不知道大帥體內的嗜血蟲已解,若我們放出風聲,大帥病入膏肓必須儘快秘密轉移,你們猜阿木德會不會上鉤呢?」
眾人一聽,瞬間安靜下來,幾個人的目光立刻定格在上官紹宸身上。
「不行!」南宮弈之第一個反對,「我們怎麼可以拿大帥去冒險。」
「是啊凌姑娘,你這個主意雖然好,但大帥畢竟還未痊癒,貿然與阿木德交手,恐怕……」向來爽快的仇羽津也陷入惆悵之中。
唯有蘇策瞬間懂了凌慕兒的真是含義,「說是魚餌,又沒說讓上官紹宸真的去和他交手。我們放出風聲大帥身子病重需儘快進程治療,自然要抬著,那阿木德就是想查也看不清他的真實面貌,只要找一個身形相似的將士,這事兒沒什麼難的。」
給蘇策一個讚賞的眼神,凌慕兒打了個響指,「沒錯,一個病重的人總不能騎在馬背上招搖過市吧?我們只要事先準備好馬車,在找大帥的親信護送,只要成功瞞得過阿木德把他引誘到峽谷內,你們再左右夾擊,他便插翅難飛。」
「對啊,我們怎麼沒想到呢,軍中將士數十萬,找個替身有什麼難的!」某個將士看凌慕兒時如看到了仙女,「姑娘不但醫術高明,還如此聰慧,不知可有婚配?」
怎麼好端端的還聊到嫁娶上了?
上官紹宸和蘇策同時伸手,一人拽住她一隻胳膊,異口同聲怒斥,「滾!」
剛剛萌生想法的將士見狀,瑟瑟後退數步。
南宮弈之曖昧的眼神在三個人身上遊走,他雙眼眯成一條縫,最終定格在凌慕兒身上,「義妹不但妙手回春,還聰明絕頂,實在是邊關將士之福啊。若不是表哥主動請纓來支援邊關,恐怕你們眼前的這位凌姑娘已經是大帥夫人了。」
聽到這話,剛剛還對凌慕兒有想法的將士瞪大眼,忙找了個理由上茅房去了。
蘇策看了看凌慕兒,自嘲的勾了下唇角,不著痕迹的鬆開她的手。
「好一招瓮中捉鱉,既然已經有了主意,且大家一致認同,大帥給個決定吧?」
上官紹宸好整以暇的看著凌慕兒,又看了看眾人,「仇將軍負責找來替身,務必要身手矯健者。周劉兩位將軍跟隨馬車護送,小郡王蘇策則安排人手潛伏四周……就這樣,三個時辰后,出發!」
「是,大帥!」
眾人領命離開,一個個臨走前都帶著必勝的決心。
雖然這個策略想的極其美好,但若阿木德事先有防備,他們可能會有危險,凌慕兒悄悄拽住蘇策的衣袖。
「萬事小心。」
明明陰霾的臉色在她這句關心后,變得溫暖邪魅,蘇策的眼角眉梢都掛著溫柔的笑,「放心吧,我還等著留命回來跟他一較高下呢。」
人都走遠了,凌慕兒還盯著蘇策的背影,頓時引起營帳的主人極大不滿。
「這麼戀戀不捨,看來本帥離開的這段時間京城發生了很多事情。」
凌慕兒回頭就對上上官紹宸的一臉不爽,她翻了個白眼,「大帥這裡不一樣也是熱鬧的很,彼此彼此而已。」
知道這女人是個倔脾氣的,偏偏就是這股不舒服的韌勁兒,總能無意間吸引他的注意,
他指了指胸口,「給我換藥。」
「半個時辰前不是才剛換過?」
凌慕兒不解,但看著他嚴肅的眼神,瞬間讀懂其中含義,「你不會是要跟著大部隊一起上戰場吧?」
「即便找到替身,但阿木德此人詭計多端,我的將士也是娘生爹娘的,不跟著我不放心。」
「不行!」凌慕兒果斷拒絕,「你的嗜血蟲雖然解決了,但身體還虛弱的很,若再有個三長兩短的,三個月內都別想下床,難道你想那樣?」
「可你讓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將士羊入虎口,我做不到。」上官紹宸態度堅決。
「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一名將士最終的歸宿就是沙場之上,若能用他一人的犧牲換來天下百姓安康,又何嘗不值呢?」凌慕兒道:「況且,阿木德恨你入骨,他最想殺的人就是你,早已你把你摸索的底掉。你若去了萬一被他看出端倪,一切的行動將功虧一簣,還有可能會連累所有出征的戰士,難道這又是你想看到的?」
上官紹宸陷入了沉思,他不是覺得凌慕兒的話說的沒道理,恰恰相反,正是因為她的話太有道理了,他才覺得奇怪。
「一個村姑不但會醫術,還有過人的身手也就算了,難道這軍事方面也是我訓練你的?」
凌慕兒頓時語塞,不敢看他的眼睛。
「總之,我不會允許你去冒險。」她態度堅決晃了晃手中的藥罐,「隨便在你身上下點葯,讓你昏睡三天三夜這對我來說輕而易舉,我奉勸大帥不要衝動,這樣也省的我折騰。」
明明是一個弱小的女人,委屈的時候也需要別人的保護,可她偏偏和其他女子不同,不但自信狂傲,還有過人的膽量和學識。
她,身上一定藏著很多秘密。
「報……大帥,前方峽谷大戰告捷,我軍大獲全勝!」
傍晚,將士匆匆來報,傳來前線好消息,在營帳中被凌慕兒守著的上官紹宸大喜。
「報告傷亡人數,諸位將士可有受傷?」
「我軍共派出一萬五千餘人,傷一千五百三十二人,死五百八十人,仇將軍左肩受傷,其他將軍全部安好。」將士彙報著,「只是……」
這句只是讓上官紹宸興奮的笑容僵在臉上。
「只是敵軍主帥阿木德跑了。」
聽到這話凌慕兒竟然比上官紹宸還要氣憤,她雙手拍著桌子,氣不打一處來,「怎麼會這樣?峽谷內部署周全,他就算是長出翅膀也飛不出去,究竟是哪裡有了紕漏?」
顯然這也是大帥在意的問題,將士收到上官紹宸的眼神示意,他走到地圖前,指了指峽谷旁一條被忽略的小溪,「就是這裡,阿木德逃過我們的追捕后,跳入溪水離開,但主帥放心,他已經身負重傷,就算逃走了怕也是命不久矣。」
小溪會不會淹死他,那是他的造化。
但上官紹宸和凌慕兒的臉色都非常難看。
「該死,百密終有一疏,從前我怎麼沒發現這裡竟然有條溪流。」凌慕兒有些自責,她覺得若她早些發現這個地方,阿木德就必死無疑了。
「我這個大帥還沒說什麼,你卻比我還著急?」
「若解決掉阿木德,敵軍群龍無首,我們再乘勝追擊,這場邊關之戰就可以儘快結束,我就能帶著你回京城進一步診治,我怎能不急?」凌慕兒胸前此起彼伏,挫敗的拳頭狠狠砸在桌子上,她顯然是氣壞了。
上官紹宸走到她身後,看著她氣咻咻的樣子,突然有些心疼。
「那段記憶對你來說就那麼重要?」
「當然!」幾乎是想也沒想凌慕兒應道,末了才注意到她太過激動,但她並不想解釋過多。
「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回到京城我還是沒能想起你,你會怎樣?」
「那就要問你自己,謀划多年的事情對你而言是不是非做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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