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七皇子突如其來的一問，周啟焱羞澀的低下頭。

一個從不把喜怒掛在臉上，整日為了復仇的周啟焱還是第一次臉紅。

七皇子瞭然的點點頭，「既然你還把我當作主子，那我便幫你這個忙。」說著，他要走向凌慕兒。

周啟焱急忙將他攔住，「七皇子不可。」

「為何？」明明喜歡的那麼明顯了，還不表達出心意，這不是男子該有的氣概。

「您知道的，她有未婚夫。」

「那又如何？」七皇子冷笑，「別說是尚未成親，即便是成了親，你若真心喜歡，也可以讓她感動。一個大男人面對自己的感情卻扭扭捏捏的，能成什麼大事？」

「周啟焱，這不該是你的作風。」七皇子故意刺激他，想以此激發他體內的潛能。

周啟焱知道在這件事情上他是個懦夫，有話卻不敢說。

他轉眸看了看凌慕兒，此刻她正與眾人談笑，嬌俏的臉上笑意濃濃，看上去是那麼開心。

「因為我答應過，永遠不會和上官紹宸成為敵人，而我，最不願她不開心。」

只要看到凌慕兒，所有的陰霾都能消失不見，這是他的白月光，他心之所向的地方。

但他知道，一旦捅破那張窗戶紙便是連朋友都做不成，也許慕兒不會那麼小氣，但他做不到被拒絕後還去給她招惹麻煩。

「況且，她又怎會不知我心意。」說著，周啟焱都自嘲的哼了聲。

若不是為了家仇，他當初真想一輩子呆在她身邊，做她的助手。

他們配合的是那麼默契，行事上是那麼的契合，若是他再加把勁，也許真的能抱得美人歸，但他錯過了那個機會，便一輩子都錯過了。

慕兒何嘗不知道他的心意？若不然當初也不會問出那個問題了。

「喜歡一個人不是擁有，而是成全，只要她好就足夠了。」

思量片刻，周啟焱深吸口氣，說出了心底最真實的想法，他輕鬆多了，「多謝七皇子好意，您的恩情周啟焱此生不忘，雖然我現在缺了一條腿，但七皇子任何吩咐，我都會儘力做到最好。」

七皇子沒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看的周啟焱渾身發毛，才冷不丁問出一個問題來。

「你不與上官紹宸作對，但倘若，他與我為敵，你的立場呢？」

上官紹宸怎麼會和七皇子為敵？

周啟焱原本以為他也喜歡上了慕兒，畢竟她那麼優秀，可仔細一想忽然覺得不對，他仔細分析著，想到七皇子最在意的是什麼。他瞬間恍然大悟。

「七皇子……」

「哈，逗你玩的，瞧把你緊張的。」大掌拍在他的肩頭，七皇子忽然收起凜冽嚴肅的面孔，又回到了往日的溫柔邪魅，「放心，即便你兩條腿都瘸了，你既然願意效忠我，我便不會放棄你，只要你記住剛剛自己說過得話。」

看著他大搖大擺離開的背影，周啟焱陷入了沉思。

他確定，剛剛七皇子凌厲的眼神絕不是玩笑。

思量許久，在飯後他還是決定把凌慕兒拽到角落裡。

「怎麼了周大哥，神神秘秘的，可是你哪裡有不舒服的地方？」

凌慕兒因為來月事，臉色蒼白的可怕，周啟焱探了探她額頭，「我沒事，反倒是你，怎麼臉色這麼難看？要不要我找個大夫？」

她『撲哧』笑了，「京城難道還有比我更厲害的大夫嗎？」

周啟焱恍然一笑，尷尬的摸了摸後腦，「也是，你醫術那麼高明，縱使是宮裡的御醫也不及你三分，但是慕兒，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身體。」

被周啟焱痴情的眸子看的好不自在，凌慕兒聳了聳肩，「周大哥是不是有什麼話難以啟齒的，當然，你要真覺得不方便那就暫時不要說，我的確身子不太舒服先回去歇息了。」

他怕是以為自己要說那話吧。周啟焱定睛瞧著，心裡卻在苦笑，他是想說，可他寧願一輩子藏在心裡也不願意打破兩人此刻的祥和。

「是七皇子，他剛才突然問我一個非常奇怪的問題，與上官紹宸有關。」

聽到那個心心念念的名字，凌慕兒瞬間打起十二分精神，豎起耳朵滿心防備，「七皇子對你說什麼了？」

周啟焱如實交代，一字不落，凌慕兒聞言后眉頭緊皺，思緒不由變得緊張起來。

「你懷疑七皇子會對大哥不利？」

「雖然我不知道七皇子為何會突然針對上官紹宸，但朝堂的事情多少我也有了解，只要上官大人這次消滅番邦凱旋而歸，必定受到皇上重用。上官大人目前尚有二十萬大軍在手，若再得功勛，便是掌握整個軍權，七皇子在意的地方怕是這個。」周啟焱認真分析著。

凌慕兒卻不以為然。

現在看來七皇子對周啟焱並不是事事都交代呢，大哥的事情七皇子都知道，但周啟焱卻不知道。

如果她猜的沒錯的話，七皇子是怕眼下消滅了六皇子之後，又多一個強勁的對手。

「如果七皇子當真要動手，是在軍營方便，還是回京方便？」

周啟焱仔細想了想，「自然是宮外。」

「宮外發生事端，只要處理得當，可以嫁禍給任何人，神不知鬼不覺。京城雖大，但全是各個權貴的眼線，難免不會走露風聲。上官大人雖身在軍營，但若想趁機陷害總比在京城方便的多。」

凌慕兒感激的看了他一眼，「我知道該怎麼做了，多謝周大哥提醒。」

生怕她會做出什麼讓自己後悔的事情，周啟焱忙攔住她去路，「慕兒你要做什麼？或許我可以幫你。」

看著他眼底的緊張，凌慕兒笑著搖搖頭，「周大哥以為我要做什麼？去找七皇子質問嗎？還是學你先下手為強刺殺他？」

周啟焱沒說話，那眼神彷彿再說：那不然呢？

「七皇子一日沒動手，我便一日不會與他結仇。你放心吧，我不會那麼衝動的。當然，如果他真的做出任何傷害大哥的事情，到那時候別說是你，任何人都不能改變我的心意，我定讓他血債血償！」

從沒見過一個女人的眼底竟然有如此濃厚煞氣的，周啟焱倒吸口氣，暗自感嘆他不是她的仇人，同時也伴有辛酸，她竟對上官紹宸如此用情之深。

嗯，真讓人嫉妒。

後宮。

「廢物！」

皇后怒喝。

將所有能摔的東西全部摔了個精光，看著下方跪著的女人，她不但沒有同情，反而怒火衝天。

「你的祖父費勁心力的培養你是做什麼的，連這點小事情都辦不好，還來向我哭訴，你把本宮這裡當作什麼？還不如死了算了。」

皇后一腳便要踹過來，林樂笙急忙躲開，顧不上抹掉臉上的淚水，她哭的更凶了。

「娘娘贖罪，求娘娘看在我肚子里孩兒的份上消消氣，幫幫樂笙吧。」

沒錯，跪在地上的女人正是七皇子妃林樂笙。

祖父被皇上斬首示眾后，娘家緊接著被抄了家，若不是她嫁給七皇子，也難逃一死。

她向七皇子尋求安慰，誰知七皇子一夜之間像變了個人一樣，根本不顧念她腹中孩兒，對她不管不顧。

她無奈之下只好來後宮求皇后做主。

「幫你？」皇后蹲下來，修長的指套滑過她俏臉時，差點將其毀容。

「本宮又沒死，你在這哭什麼喪，晦氣。」

再看她哭的像個淚人，皇后不但沒有同情，反而將她一把推倒。

林樂笙吃痛，忙抱著肚子大口喘著粗氣，「娘娘……」

「別叫我！」皇后怒斥，「當初你祖父和本宮費勁心力把你嫁給七皇子，是讓你做什麼？就是讓你監視他！怎奈你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連他拿到了太傅的證據也不知道，現在害得太傅被斬首示眾，整個太傅府也被抄家，你現在想起來你的任務了？」

皇后五官猙獰，「本宮真想掐死你，沒用的東西！」

林樂笙哭的更凶了，「是，是樂笙愚蠢，是樂笙無能，但是七皇子素日從不在我面前處理這些事情，樂笙實在是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掌握了那些證據啊。凌慕兒，對，是凌慕兒，是她一直幫著周啟焱，才會造成今日的局面，樂笙聽說在祖父出事之前，凌慕兒曾多次約見七皇子，他們一定是那個時候謀划好的，求皇後娘娘為樂笙做主。」

「行了，說你愚蠢，你還真沒讓我失望，一個小小的民女怎麼有那麼大的能耐幫得周啟焱，她背後是有高人相助呢。」

皇后嘴角輕揚，「我聽聞若不是那紙認罪書，太傅也不至於被斬首。你祖父向來老謀深算，若不是某些人屈打成招，他又怎會認罪？」轉身，將視線對準貼身太監，「前些日子交代你的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太監點頭，「調查清楚了，人的確還活著。」

「好，那便抓緊去辦吧，他破壞了我的大計，我便讓他失去身份！」

皇后就修長的手指緊握成拳。

剛剛還怒火中燒的她這會兒慵懶坐在鳳榻上，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似的，連聲音都輕巧許多，「我倒要看看沒了小郡王身份的蘇策，日後還怎麼幫他的心上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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