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凌慕兒平安出來,蘇策急忙湊過去,發現她懷裡抱著的字畫,聲音雀躍,「看來皇上並沒為難你了,皇上親自賜字,以後你醫館定是生意興隆,這份恩賜可是旁人少有。」
不用蘇策提醒凌慕兒也知道,一般皇上賞賜無非是金銀珠寶玲瓏綢緞罷了,況且她還是一介草民。皇上若讓她診斷了身體一時高興,提筆賜字倒也說得過去,可什麼都沒讓她治,就是簡單看了看,搬弄幾句嘴皮子就得到這麼大的獎賞,讓她不得不起疑,可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我醫館生意紅火,小郡王不也能藉此發達?」當初可是承諾給他一成分紅。可就算現在出聲打趣,也難解她心中鬱悶。
「得到了這麼大的賞賜還垂頭喪氣,你就這麼不願跟我待在一塊?」
蘇策臉色陰惻惻的,腦子裡想著剛才去凌府時隆重的場面。該死,上官紹宸竟然已經提親了?他這麼膽大妄為的做法,就不怕惹得宮裡那位不快嗎?
凌慕兒想怒對他明知故問,可又怕把他給嚇跑了,她可記得上次來皇宮給太子妃診治時候被丫鬟扔在半路,這偌大的皇宮若又遇到哪只不知名的瘋狗,她會瘋掉的。
「還請小郡王帶路送我出宮,民女在這兒謝過小郡王。」
這聲民女,完全把他倆的關係拉得更遠,蘇策舌尖頂著右腮輕笑了聲,「剛和上官紹宸定了親,就這麼記著和別的男人撇清關係,你可真是殘忍。」
凌慕兒瞥了他一眼,懶得搭理他,卻又想起皇上最後的那句警告,她忙試探性問道:「小郡王經常出入皇宮,也是皇上身邊的紅人吧?」
被誇讚了,蘇策聳了聳眉,洋洋得意的昂起下吧,「怎麼,有事求我?」
「上官紹宸和皇上是什麼關係?」凌慕兒這人不喜歡拐彎抹角。
果然看到蘇策面色很不好看的僵硬下來,「這種事情你不問你的未婚夫,問我這個情敵,合適嗎?」
「不說算了。」
真的是對牛彈琴,這傢伙果然什麼時候都改不了這份不正經。
「看來上官紹宸什麼都沒對你說了?嘖嘖嘖,凌慕兒我忽然覺得你有點可憐了。」
蘇策欠扁的攔住她的去路,自上而下的打量她,怎麼看都覺得這姑娘是個聰明人啊,怎麼在情字上這麼一根筋呢。
不過既然上官紹宸不打算親自跟她說清楚,那他又何必做這個惡人?
凌慕兒一心想與皇宮脫離關係,可漸漸的卻被她最信任的人拽進這個漩渦中來,他倒是好奇等凌慕兒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會不會跟上官紹宸翻臉?
「懶得理你。」
繞過蘇策的身體,與他擦身而過時,凌慕兒還故意把他撞開,可見此刻她心底有多不高興。
摸著被撞的肩,蘇策嘴角噙著壞笑,忙不迭跟了上去。
「皇上都對你說什麼了?真的沒有為難你吧?」玩笑歸玩笑,蘇策心裡還是很在意凌慕兒的。
在她進去的這半個時辰內,別提他有多緊張,他甚至做好了一旦皇上要懲罰凌慕兒時就不顧一切闖進去的準備。
可她這幅惆悵悶悶不樂的樣子,簡直讓他無從下手。
「皇上要為我賜婚,京城各侯門公子都行。」凌慕兒嘆了口氣,她在想要不要現在掉頭回去跟皇上說清楚,她已經心有所屬並且與對方訂了婚約?而那人就是皇上的身邊人,不知道這種話說出來后,她一個腦袋夠不夠掉。
「那你答應了?」蘇策瞬間變得緊張,忙拽著她的手腕不放,「凌慕兒,皇上怎麼會突然給你賜婚?難道他不知道你和上官紹宸的關係?」
原來這隻笑面虎也有這麼緊張的時候。
激動過後的蘇策才意識到自己剛才有多情急。
皇上既然能深夜宣召凌慕兒進宮,又故意提及她是否婚配的事情,怎麼會不知道她與上官紹宸的感情,但是既然知道的話又怎麼會執意給她賜婚?
是了,依照那倆人的關係,皇上怎麼可能任由那個人迎娶一介普通的民女?
「皇上可是很少為別人賜婚,凌姑娘若是沒有選擇的對象,就選我吧?」
蘇策站在原地,帥氣的扶了下額頭髮絲,一雙杏眼滿漢柔情,好像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似的。
這欠扁的樣子真讓凌慕兒恨不得一腳踹在他命根子上,「滾蛋!」
眼見著兩人快要到達宮門,突然一群太監婢女風風火火的從某個宮殿跑出來,一個個臉上皆是驚恐之色。
「什麼事情如此慌張,你是哪個宮的?」
蘇策立刻拉住一名小太監質問,他是小郡王,同樣有監管皇宮內亂之職。
「奴才見過小郡王。」小太監沖他彎了彎腰,又轉頭看了看凌慕兒,慌張驚恐的臉上布滿害怕,連身子都在顫抖,「小郡王和這位姑娘還是快些繞路出宮吧,千萬不要去前面,好多的蛇,前面真的有好多的蛇,快跑吧。」
顧不上對方是王爺,小太監忙繞過蘇策的身子跑遠了。
凌慕兒先是緊張,還以為她二度進宮又會遇到什麼危險的事情,一聽是蛇,她噗嗤一笑。
「你乾的?」
蘇策看了看遠處的宮殿,又看了看忍不住好笑的凌慕兒,他試探性的問。
「哦?我想起來了,聽說前段時間你為太子妃請平安脈時在皇宮迷了路,不小心走到了淑妃的宮殿,還跟憐兒公主差點動了手。」蘇策回想起前些天聽到的事情後面色嚴肅,「她欺負你了?」
好像只要凌慕兒點頭,他會不管不顧去為她出頭。
凌慕兒心底閃過一絲感動,但更多的是憤慨,「身在皇宮真的是黑的都能被說成白的,明明是被人強行帶去的,卻謠傳是我迷了路,那憐兒公主是自作自受。」
那天的種種只是小小的撒潑而已,她還不會放在眼裡,若不是憐兒不知好歹先給她下毒,今日也不會得此教訓,是她活該。
「難得見你這麼動怒的時候。」蘇策饒有興味的看著她的臉,真是生氣起來都這麼好看呢,「記住,以後這樣的事情知會一聲就好,根本無須你動手。」
話落,轉過她的身子,向相反的方向離開,凌慕兒試著掙扎幾下,「你要帶我去哪兒?」
「前面那種骯髒的地方不配髒了你的眼,我帶你從別的宮門出去。」
「來人吶,來人救救我,該死的奴才你們都死哪兒去了,都給我進來!」
一道凄涼的祈求聲從房間里傳出,半晌沒看到人,求救又變成了怒罵命令,可惜還是沒有一個人影進來。
「不要過來,你們不要過來,怎麼會這麼多得蛇,怎麼會突然這樣呢,不要,我可是憐兒公主,你們不能這樣欺負我。」
此刻憐兒公主整個人已經爬到屋子裡最高的柜子上,但還是被嚇破了膽。沒錯,她的正下方有無數條細小的蛇,也不知道為什麼總是圍繞著她轉,不管她躲到哪兒這些蛇都能找過來,好像受什麼東西吸引一樣盤旋在最下方,甚至大有躍躍欲試爬上來的意思。
「救命,救命啊!這裡好多的蛇,有沒有人來救救我,我好害怕。」原本嬌縱的臉上此刻全部被淚花沾滿,憐兒眼淚更是噼里啪啦的往下落,但不管她怎麼叫喚,就是沒有一個人敢進來。
皇宮怎麼會有蛇呢,就算那些人是奴才是婢女,也怕被這個東西咬上一口啊,誰知道有沒有毒?
況且憐兒公主平日太過嬌縱刁蠻,又時常欺負奴才,這會兒大家沒雪上加霜就不錯了。
「該死,你們統統都該死!不進來是吧,等我活著出去我一定讓你們一個個都人頭落地,讓父王滅你們九族,啊……」
話還沒說完,只聽到院子里穿出憐兒公主的尖叫聲,也不知道是不是小蛇突然爬上了她的身體給嚇的。
「救命……救命啊,我還不想死,我錯了還不行,我再也不隨便懲罰你們,有沒有人救救我!」
一聲高過一聲的驚呼,憐兒實在是嚇壞了,她不斷扭動著身體,不斷在地上蹦蹦跳跳,她只覺得自己隨時快要死去。
不,究竟是誰對她下如此毒手,若被她查出來一定讓她不得好死!
「憐兒公主,裡面的情況怎麼樣?門外有一堆蛇當著,我們根本進不去,你看看是否能從別的地方跳出來?」
門外傳來侍衛的聲音,但這話說了等於沒說,反而讓憐兒更是一頭怒火,「我要能出去的話還要你們做什麼,該死的奴才快給本公主想辦法,不然我殺了你。」
此言一出,門外幾個侍衛紛紛冷笑,都自身難保了還想著耍公主威風?
幾個人對視一眼當作剛才沒出現過,反正男人粗獷的聲音都比較像,就算憐兒公主有幸活著出來,也不會知道對她此話的人是誰。
許久沒聽到聲音,憐兒更害怕了,「人呢,人怎麼不見了,剛剛還說話的人呢給本公主滾進來!」
此刻就算她喊破了喉嚨也沒有半個聲音答應她,憐兒越來越慌,「我錯了,我這回真的知道錯了,求求你們不要在外面看熱鬧,想辦法救我出去好不好,誰若救了我,我立刻求父皇對他連升三級,難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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