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車場內,牆邊一簇燈光下,一男一女相擁著。
女人嬌小玲瓏,幾乎完全被男人籠罩著,她仰著頭,白凈的小臉上覆著一隻骨節分明的手。
而男人微低著頭,在燈光的陰影下,看不清楚臉上的表情。
安久久被遮擋了視線,忍不住眨了眨眼,無聲的詢問對面的季錦辰。
啥意思?
現在看都不讓她看了?
知道你帥,但看看也不會少塊肉呀。
黑暗中,季錦辰帶著一絲冷酷的嗓音在安久久頭頂上響起,「安久久,你要知道,像我這樣的人,除了外表的光鮮,所擁有的黑暗遠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安久久一怔,也感覺到了季錦辰語氣里的認真。
她抿了抿唇,在季錦辰掌心下的睫毛扇動了下,垂下了眸子。
她知道的,她一直都知道季錦辰是一個危險的人物。
只是她雖然一路坎坷,也算是摸爬滾打過來的,但對於很多事情她依然沒有什麼概念,特別是季錦辰這一階層的。
所以在她眼裡,季錦辰的危險,並沒有一個具象化。
才會在每一次被刷新認知時,都帶著衝擊力。
「哦,我知道了。」許久,安久久悶悶的吐出一句。
原本季錦辰說出那番話后,心裡就有些忐忑,冷峻的臉頰微微緊繃著,低著頭一動不動的看著安久久,等著她將他推開。
甚至,看到她厭惡的神情。
或者,他期待著,也許安久久會有不同的反應,比如說不介意,會一直陪著他什麼的。
結果安久久卻只是靜靜的說了這麼一句。
季錦辰說不出自己心裡是什麼滋味,反正有點不上不下的。
嗯,就很難受。
感受到空氣中的沉默,安久久歪了歪腦袋,兩隻手扒拉上季錦辰覆蓋在自己眼睛上的手,小心翼翼的在他的手指間掰開一條縫。
指縫中那雙眼睛黑白分明。
「那個,我們能先回去了嗎,我……我想上廁所了。」
季錦辰:「……」
隨著車門砰的一聲關上,安久久坐在副駕駛位置上,臉蛋還是紅紅的。
這個天殺的季錦辰,說了她回家再上廁所,還硬把她扔進地下停車場的廁所里。
還在門口守著!
不過,幸好他在門口守著,因為,她沒帶紙……
也幸好地下停車場的洗手間沒什麼人,所以當季錦辰那隻骨節分明的手拿著紙巾從門檔下面遞過來的時候,才沒有被人轟出女廁所。
啊啊啊!瘋了啊——
安久久一邊抓狂,一邊忍不住揪起衣領聞了聞,應該……沒有很臭吧。
簡直糗到爆!
隨著另一邊的車門打開,季錦辰黑著一張臉坐上車,安久久就緊緊的閉上眼睛裝死,臉頰紅撲撲的。
黑色賓利一路疾馳,兩人都沒有說話。
半個小時后,兩人回到了別墅。
為了躲避這種尷尬的氣氛,車子一停下,安久久就解開安全帶,手忙腳亂的從車裡下來。
她不知道,後面的季錦辰端坐在車裡,同樣僵硬了好一會兒。
男人面上依舊僵硬冷峻,只是仔細看的話,能看到耳後根處極不明顯的一絲暗紅。
安久久走進別墅,最先聽到的就是電視機放的非常大的音量。
「該死的女人,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從今以後,你別想從我身邊逃開!」電視上,某個當紅小生沉浸在自己表演的霸道總裁人設里。
安久久聽著那台詞,怎麼聽怎麼覺得耳熟。
幾秒后,她一頭黑線。
這調調簡直和季錦辰一毛一樣啊!
果然,這天下的總裁都差不多。
安久久吐槽,然後有些奇怪,家裡怎麼放起偶像劇來了?
季錦辰只看新聞,她只搗鼓電腦,其他時間都是兩個小傢伙爭著看動畫片。
不會是又有什麼人突然竄出來吧?
安久久感覺自己已經變成驚弓之鳥了。
她放好包包,然後放輕腳步繞過水簾玄關,客廳的場景映入安久久眼帘,只見正在看偶像劇的赫然是……奧奧和布丁?!
安久久:「……」
奧奧和布丁翹著小屁屁趴在茶几上,津津有味的看著,一點也沒發現自家媽咪回來了,自然也沒發現隨後跟進來的季錦辰。
兩人面前還放著一本本子,上面一支水彩筆,本子上鬼畫符似的記著一些東西。
「這個方法不錯,所有人都美美的,只有女主角掉到水池子里,妝都花了,讓這個總裁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奧奧小手指摸著下巴,非常滿意的點點頭,然後低頭在面前的本子上又畫了一頁鬼畫符。
布丁歪著腦袋,「那我們要把媽咪推到水池子里嗎?這樣爹地就會救她了。」
奧奧想了想,搖搖頭,「不行,爹地是旱鴨子,說不定還沒救到媽咪,就先淹死了。咱們可不能幼年喪父。」
安久久:「……」
季錦辰:「……」
安久久默默的朝身邊的季錦辰看了一眼,那眼神,就跟季錦辰真的已經淹死了一樣。
安久久現在覺得,季錦辰好像是挺可憐的。
一直活在兒子們各種臆想的作死道路上……
季錦辰被安久久那眼神看的青筋直跳,但更氣的,是那兩個小混蛋。
「看來你們現在的課業還是太輕鬆了,身為季家繼承人,從今天開始,學習初高中的課程!」季錦辰黑著臉開口,身上的寒氣都快把身邊的安久久凍僵了。
安久久忍著笑,不動聲色的往旁邊挪了一步。
聽到季錦辰的聲音,兩個注意力全在電視機上的小傢伙終於回過神來了,不約而同的回過頭,然後就看到了季錦辰黑成一片的俊臉。
兩個小傢伙肉眼可見的齊刷刷吸了口氣。
「爹地……」
這小模樣,看的安久久直接笑出聲來。
只是才噗嗤一下,身邊一道銳利的視線掃過來,安久久頓時一抖,強行憋住,然後面部表情管理的很好,一臉無辜的回望過去。
那表情好像在說,咒你的可是你兒子,又不是我。
季錦辰只覺得腦殼疼,伸出手捏了捏眉心,「去找家教一人拿一套卷子,沒做完不許睡覺。」
說完,彷彿生怕自己被氣死,季錦辰頭也不回的上了二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