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之前宋懷清還只是猜想,如今見到宋靈樞和太子一道前來,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長姐……」
宋鄒容看見宋靈樞,眼淚嘩嘩往下掉。
「容兒……爹爹……哥哥……」
宋靈樞看著這裡頭的一切,雖說乾淨有條,可她總覺得幾人都清瘦的多了。
宋懷清薄唇微啟,看了看她身後的太子殿下,「靈樞,你……」
宋懷清終究是將要吐出來的話又咽了回去,只是和宋靈耀一起跪下,「罪臣拜見太子殿下——」
裴鈺擺了擺手,「孤今日是以晚輩的身份前來探望長輩,還望宋御史和宋學士莫要拘謹。」
宋懷清只得起身,宋靈樞卻管不了這些,只隔著牢門抓著他的手,「爹爹……陛下已經點頭了,請三司會審,相信咱們家的不白之冤很快就能洗清……」
三司會審可不是小事,宋懷清自己沒有做過的事情,他自然知曉,可在外人眼裡,那些偽證足以將他定在叛國的恥辱架上。
宋懷清下意識便看了一眼裴鈺,又瞧著宋靈樞,只覺得心中五味雜陳,「靈樞……是爹爹連累了你……」
若非是他不慎受人陷害,他清清白白的女兒,何至於用自己去求太子,換得三司會審的機會……
宋靈樞搖了搖頭,笑著安慰他道,「女兒在外面一切都好,府上也都還好,只是可憐宋家族人,只有等……」
宋靈樞不說宋懷清也知道的,如今宋靈樞能為他二人求的如今這樣的環境已是不易,只怕其他的也是有心無力。
宋懷清不是第一次入獄,當年他因文字落獄,宋家還是國公府,母親作為國公夫人四處打點,他在牢中過的也不如如今,可見宋靈樞是用了心。
宋靈樞又走到旁邊的牢房對著宋靈耀道,「哥哥可還好嗎?」
宋靈耀紅了眼,他身為男子,該護著老父幼妹,可如今卻要靈樞這個女子在外奔波,甚至……實在是讓他汗顏。
「我們都還好,只是二弟嚇壞了,初時止不住的哭……」
宋靈樞蹲下身摸了摸宋鄒容的頭,「容兒要乖,姐姐還有許多事情要做,所以容兒要在裡面勇敢些,替姐姐保護爹爹和哥哥……」
宋鄒容點了點頭,「我會替長姐保護好謝謝和哥哥的……」
「靈樞……」宋懷清開口道,「天牢陰氣重,你不宜久站,且先離開,我有些話想與太子殿下單獨談談……」
「爹爹……」
「出去!」
宋懷清難道如此厲色,宋靈樞也只得點頭,「還望爹爹保重著身子。」
宋靈樞又看了看裴鈺,裴鈺沖她點了點頭,算是默許了,宋靈樞這才退下。
待宋靈樞走遠后,宋懷清才幽幽開口,「罪臣只問殿下一件事,平西侯構陷罪臣,可是殿下指使的?」
裴鈺正色,「孤以皇族身份起誓,平西侯所作所為,絕非孤教唆——」
宋懷清見他沒有絲毫心虛,也算信了一半,「那太子殿下到底想要什麼?罪臣沒有靈樞那樣天真,我不信只是她求到殿下面前,殿下便如此施以援手……」
「宋御史猜的不錯。」裴鈺挑眉,「孤自始至終圖謀的不過是宋靈樞……她既點了頭,孤樂得拉宋家一把……」
「哦?」宋懷清輕笑,「殿下就如此信任罪臣?不怕……」
「平西侯的如意算盤孤都曉得……」裴鈺淡淡道,「這些年他以支持孤的名義結黨營私,孤不是瞧不見,孤需要一個理由收拾他……」
「所以有些事孤知道他的謀算,只不過裝作不知罷了……」
宋懷清冷笑,「所以殿下只敢發誓平西侯構陷罪臣非你挑唆,卻不敢說你全然不知!」
「是有如何?」裴鈺大方承認,「人人皆有私心,孤乃天之驕子,不過想要一個宋靈樞而已,憑什麼孤就不能為自己圖謀一次?」
裴鈺笑道,「如今她就住在孤的寢宮,宋御史如此聰慧定然明白孤的意思,宋御史可以告訴她,這件事孤一直都曉得,只不過沒有加以制止,才讓宋家淪落到如此地步……」
「可她現在除了倚仗孤,也沒有別的法子了。她就算怨孤,也只能待在孤的身邊,宋御史不過平白讓她添堵罷了——」
「若宋御史執意如此,孤現在就可以將靈樞叫進來——」
宋懷清看著眼前人,只覺得心驚,他料定了自己就算看破一切,也捨不得讓靈樞知曉真相。
她那樣驕傲的性子,若是知道是因為自己才讓宋家受此劫難,她怕是承受不住……
裴鈺沖他作了一揖,「孤已經求得陛下聖旨,待宋家洗清冤屈之後,孤會聘娶靈樞為妻。」
「所以日後孤還需喚宋御史一聲岳丈大人才是……」
宋懷清到底受了他這禮,宋靈耀卻聽的心驚膽戰,繞是宋鄒容也明白了些什麼……
直到裴鈺離開,宋靈耀才開口,「父親真的要……」
宋懷清直接打斷了他的話,「你看太子的意思,是來與我商量的嗎?他是來通知我的——」
宋懷清不滿裴鈺的傲慢與勢在必得的架勢,可他卻根本沒有力量與之抗衡,「如今我也好你也罷,誰又能攔得住他?靈樞剛才對他有多信任,難道你沒有看出來嗎?」
「可是……」宋靈耀緊促雙眉,「太子這樣的城府心機,絕非良人……」
「我又何嘗不知?」宋懷清苦笑,「他如今喜歡你妹妹,費盡手段只要她,若是來日他變了心思,你妹妹是鬥不過他的……」
「不過也許是我們多想了也未可知,他用了這樣多的心思,隱忍了這樣多的日子,一步一步的算計,才有了如今的局面騙去了靈樞,總不會薄待了她……」
宋靈耀終究也無話可說,只是深深嘆了口氣,這是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無可奈何的感覺。
宋鄒容尚年幼,不明白為何太子殿下想要娶長姐,為何要拐這樣多的彎子……
直接上門提親不就好了嗎?
宋鄒容只覺得他們皇家的人,果然心思都與旁人不一般,不過到底很快就把這篇翻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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