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靈樞又討好似的陪著裴鈺說了好一陣話,這才滿意的將藏劍簪插入髮髻中,行個禮就告退了。
裴鈺目送她離去,待人走遠后嘴角的笑意蕩然無存,恍若瞬間變了一個人似的,目不斜視的走進房內。
同樣盯著宋靈樞遠去的身影的還有角落裡的侍女綠枝。
今日太子殿下牽著宋御醫的手大搖大擺在御花園裡穿行,可是許多人都瞧見了,就這樣殿下還覺得不夠,還將人帶回東宮又溫存了這麼久,事情已經超出夫人的期望,她必須有所行動才是。
正好此時小宮女墨香拿著牌子要出去,被綠枝攔下。
「墨香,你這是要去哪裡?」
「綠枝姐姐!」墨香聞言停下,向她福了一禮,「秦桑姑姑吩咐我去辦事。」
「這樣——」綠枝微笑著向她示意,「那你快些去吧,別讓姑姑等急了罵你。」
「姑姑從不罵我的!」墨香以為她是在試探自己,慌忙解釋道。
「我自然知道,姑姑待咱們最好了,不過提點你一句,快去吧!」
墨香又福了一禮,這才慌忙離去。
綠枝看著她的背影,卻恨得牙痒痒。
明明她是謝府送進東宮的一等宮女,秦桑姑姑是皇後娘娘賜給殿下的人,又服侍了殿下多年,她自然比不得,可憑什麼墨香這剛來不久的小蹄子都比她更受器重?
綠枝心中十分憤憤不平,想到主子承諾自己的錦繡前程,毫不猶豫的就溜出了東宮。
宋靈樞從東宮出來,便回了太醫署,向葛老詢問了蕭從安的情況后,又想起了上次找遍藏書閣也沒有找到的醫術,再次問了他:
「葛老,那金針秘籍的下卷究竟在何處?」
葛老靜靜地看著她,一眼不發,看的宋靈樞直發怵,這才開了口:
「上次在定遠侯府,你便是用的上卷救了定遠侯爺的吧?」
「嗯!」宋靈樞覺得自己沒什麼可隱瞞的,本就是誤打誤撞,誰想那金針術竟真的對蕭大哥的胎毒有效果。
「那你死心吧!」
「這是為何?」
宋靈樞好不容易找到點希望,怎麼會輕易放棄,慌忙問道。
葛老深深嘆了一口氣,「因為那本書原就沒有下卷。」
「是孤本遺失?」
「非也!」葛老摸著自己一大把的鬍子,「寫書的人寫完上卷便離開太醫署了。」
原來,寫這金針秘籍的人和宋靈樞也是有些淵源的。
當年宋靈樞的外祖父何院首,陪著先帝爺御駕出遊,救了一個小叫花子,並帶回了長安。
這小叫花子無名無姓,乃是流浪兒,因為是何院首救回來的,大家便稱他為小何子。
小何子從小跟著何院首,耳濡目染,對於醫術極有天賦,如果不是他天性膽怯,已經是二八男子還總愛躲在幾歲的何筠身後,恐怕當年名動長安的就不會是妙法娘子了。
後來何筠嫁人之際,他便離開了何家,世上再沒有小何子,江湖上卻多了老怪醫敗毒。
葛老告訴宋靈樞,聽說那敗毒最近便在南疆活動,若是找到他,蕭從安的毒或許就有救。
宋靈樞是親自驗證那金針秘籍的作用的,自然深信不疑。
但很快就又發了愁,南疆這麼大,她要去哪兒找到這位敗毒老前輩?
所以直到宋靈樞下了值回到宋府,仍然愁眉不展,王不留行一向話少,見到她這樣忍不住開了口:
「其實葛院首口中的老怪醫敗毒,我也有所耳聞。」
「真的!」宋靈樞雙眼放光,一下便從椅子上跳起來,「那你快說說!」
「這位老人家的名聲可不怎麼好,倒真是應了那一個怪字,他可以因為心情好,隨手救了一村感染時疫的人,也可以因為駐守邊疆的將士拔了他的草藥泡酒懷恨在心,給人家下蠱。有人找他看病,也是隨心情,今日因為心情好分文不取,明日因為心情不好收取千金,然後隨手就扔進水裡的傳聞也不在少數。」
這就不好辦了,宋靈樞更加發愁,萬一她找到了人,對方卻心情不好,這可怎麼辦?
「不過——」王不留行又開了口,「他是極其重情義的。」
宋靈樞立馬會意,這位敗毒前輩曾受了她祖父的恩情,又看著她娘親長大,如果她能拿著祖父的信物找到他,他一定會答應救治蕭大哥的。
宋靈樞立馬便鑽進了房間,東翻西找的找到了娘親留給自己的小金鎖。
宋靈樞十分興奮的拿著東西跑出,笑的一臉璀璨:
「王叔!你看人家平時對你怎麼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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