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靈樞將那夢中所得的木蘭辭送到了薛府,薛若一看便愛不釋手,宋靈樞這才算是交了差。
霍三金讓霍嬌嬌託付宋靈樞辦的事,已經有了回應。
陛下知道后,龍顏大悅,還賞了一塊儒商的牌匾給了霍家。
霍家主動拿銀子賑災,陛下有什麼理由不答應,霍家既然出了銀子,朝廷就投桃報李給了霍府仁義的美名。
這樣便是各取所需,正和霍三金心意。
霍嬌嬌在知道宋靈樞籌劃木蘭戲的事情后,主動將編曲的事情攔了過來,她識得一個樂師,做這樣的事情再何事不過了。
宋靈樞求之不得,哪裡有不答應的道理。
交代完這些瑣事後,她便又要進宮當值了。
宋靈樞對做御醫的新鮮勁已經過去了,正到了當值厭倦期,滿臉都寫著本姑娘不爽,生人勿近。
很快就到了午門外,宋靈樞遞了牌子,就要開始步行了,跨過層層宮門。
宋靈樞想到宋明憐上輩子處心積慮都想嫁給嘉靖太子,做這未來的國母,心中就覺得可笑。
權勢和富貴真的那麼重要嗎?
她做御醫這些天,聽說過形形色色的宮闈秘史,東宮娘娘毒死了西宮娘娘的愛寵,西宮娘娘給陛下吃壯陽葯。
每個后妃都在眼巴巴盼著陛下的恩寵,可是得到了又能怎麼樣呢?
長夜漫漫不還是要一個人渡過,宋靈樞經過上輩子的慘死,心性也發生了極大的轉變。
她這一生,能衣食無憂,平安度日,得一夫君舉案齊眉便好。
榮華富貴於她皆浮雲。
到了太醫署,宋靈樞便在人群中找尋葛老的身影。
宋靈樞在定遠侯府的事迹,已經傳遍了,諸位御醫都對她心悅誠服,一直想找她請教。
可這兩天她休沐在家,再加上宋府又出了那樣的事,大家實在不好意思上門叨擾,好不容易等到了她,哪裡能不抓住機會。
於是眾人一窩蜂的圍住了她:
「宋大人瞧瞧我這方子可有精進的地方?」
「還是先看看我這個病例!這可是困擾我多年的疑難雜症!」
「你們都讓開!先讓宋大人試試我的丸劑!」
宋靈樞哭笑不得,只能一個一個回答他們。
其實早在她剛進太醫署的時候,她日日研究蕭大哥的病情,不惜以身試毒,將自己毒倒了許多次,全靠這些同僚救的她。
論醫術,這些御醫隨便拿一個出去,都能成為名震一方的名醫。
所以她也實在沒有什麼本事好指教他們的。
「各位大人!這是在做什麼呢?」
一個尖銳的嗓音從眾人身後響起,宋靈樞回頭一看,只瞧見一個穿著內宦官服的內侍正笑吟吟的看著他們。
一瞧見她,就跟哈巴狗看見肉骨頭似的:
「喲!咱家可算把宋御醫等來了!」
有人好心提點宋靈樞,「這是鳳藻宮娘娘身邊的大總管富春公公!」
「總管大人!」
宋靈樞大方見禮。
她是認得這富春的,因為鳳藻宮娘娘,便是賢貴妃。
前世她入宮侍疾,不得賢貴妃歡心,這富春倒是並沒有為難過她,甚至多次提點她。
宋靈樞知曉,富春最恨的便是被人叫做公公!所以特意避開,喚他一聲總管大人。
「宋御醫抬舉咱家了!」富春十分受用,但還是要謙虛道,「貴妃娘娘有請,宋御醫跟咱家走一趟吧!」
宋靈樞十分驚愕,賢貴妃怎麼突然想要見她?
經過前世的折辱,宋靈樞對鳳藻宮十分抵觸,可奈何對方位高權重,她不過是個透明小御醫,安能有不去的道理。
宋靈樞跟著富春一路往鳳藻宮的方向走去,這條路她是最熟悉不過,宋靈樞好幾次開口試探富春,貴妃娘娘為何會召喚她?
富春也只是笑的神秘,並答道娘娘自有娘娘的用意。
宮殿巍峨,雕欄玉砌,鳳藻宮外還有禁衛軍立於兩側把守。
按照宮裡的規矩,宮妃的寢殿應該是沒有禁衛軍守衛的。
可這賢貴妃盛寵多年,一句夢中受驚便哄得陛下給了她這個特權,其實不過是防著皇後娘娘和……東宮……
陛下看重賢貴妃,連帶的偏愛賢貴妃所出的宸王裴珩。
如果不是太子殿下大權在握,只怕他亦是不好過的,想到這兒,宋靈樞胸中有種說不出來沉悶感。
賢貴妃召御醫,按照道理來講應該是走側門。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抬舉宋靈樞,富春竟帶著宋靈樞走了大門進去,哪怕前世的宋靈樞身為淮南王正妃,也是沒這個待遇的。
宋靈樞見腳下青磚鋪路,花石為階,心想這陛下還真是寵愛賢貴妃。
不過很快她也見怪不怪了,賢貴妃出身琅琊王家,王家式微,賢貴妃不得已入了宮,很快便被封貴妃,生下宸王。
這麼多年,賢貴妃早已青春不在,卻沒有因為色衰而愛馳。
宋靈樞想著一向鬱鬱寡歡的皇後娘娘,心中忍不住嘆息,大概是因為陛下對賢貴妃有愛吧。
賢貴妃在正殿之上坐著,正和人說笑著,宋靈樞便到了,富春進去提醒道:
「娘娘!宋御醫到了!」
「微臣見過貴妃娘娘。」
「剛才淮南王還和本宮念起你,人就來了!」
賢貴妃這話說的十分親近人,語氣拿捏的恰到好處,若是宋靈樞不知道她前世的所作所為,大概也會把她當做一個普通宮妃吧。
「起來了,在本宮這兒便不必多禮了。」賢貴妃笑吟吟的說道,「來人,給宋御醫賜座。」
宋靈樞不知她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葯,只能謝過恩后坐下。
宋靈樞這才敢抬頭看清眼前人的模樣,那賢貴妃一身窈窕姿態,保養得宜眼角卻難掩歲月的痕迹,可惜生的一副清切端莊的模樣,骨子裡半點都沒有蕙質蘭心的本質!
賢貴妃依舊和褚文良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話,好似根本就看不到宋靈樞一般。
過了許久,宋靈樞終於忍不住,起身行禮問道:
「不知娘娘喚微臣來所為何事?」
「是小王魯莽了!」
褚文良起來沖她做了一揖,「小王進宮向娘娘請安,無意間聊起了姑娘起死回生的本領,又想著上次府中表小姐在外衝撞的姑娘,唯恐姑娘惱怒了小王。娘娘心慈,便將姑娘喚來,替小王與姑娘打開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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