弒殺親父?
宋靈樞看著跪著的自家親爹一臉懵逼。
宋懷清心裡也清楚了,靖安侯這是要一意孤行,從地上站了起來,最後警告道:
「靖安侯!你如此行事將陛下置於何地?!還不快及時收手!」
「陛下面前自有分說!」靖安侯拔起寶劍,直指宋靈樞,「聽我號令,誅殺妖女!」
宋懷清幾乎是毫不猶豫立刻擋在宋靈樞身前,等宋靈樞反應過來忍不住眼眶一紅。
宋明憐也被嚇傻了,舅舅這是要做什麼?
他想殺了宋靈樞和爹爹?!
宋明憐明白靖安侯的意圖后,開口想要求情,卻終是作罷。
若是舅舅成功了,哥哥作為長子理所當然的掌管宋家,從此不會再有人記得她是不是庶出女。
若是舅舅輸了,她仍是宋府二小姐,何樂而不為。
宋靈樞則是百思不得其解,前世並沒有靖安侯帶兵殺進宋府這一回事。
而靖安侯爺也和她並沒有什麼冤讎瓜葛。
他是在兩年後得了急症突然暴斃的,死的也是極其蹊蹺。
宋靈樞依稀記得,那時宋明憐一心攀龍附鳳,妄想嫁入皇家。
而靖安侯就是在帶著宋明憐進宮之後沒幾日就暴斃了,那幾日宋明憐惶惶不可終日。
後來她嫁入淮南王府,懷著身孕入宮給賢貴妃侍疾的時候才聽到一點風聲。
說是那靖安侯不自量力,試圖將侄女送上嘉靖太子的床榻,惹怒了殿下。
靖安侯本是大力支持宸王(三王爺),他這樣的舉動無疑是在向東宮示好,也得罪了賢貴妃母子。
雖說靖安侯夫人和賢貴妃乃是同胞姐妹,可到底各自嫁了人,哪裡還有什麼純粹的手足情,終究還是利益至上。
不過既然靖安侯死了,這件事也算是翻過去了。
可後來不知怎的,宋明憐居然嫁給了宸王做側妃,並且十分會討貴妃的歡心,貴妃待她甚至比待宸王妃還要親善。
前世靖安侯死的莫名其妙,如今竟敢在長安城中公然闖入朝廷官員的府邸,這種行為未免也太猖狂了。
為了一個柳夢如,值得嗎?
宋靈樞的從靖安侯的行為中聞到了一絲魚死網破的意味。
可最糟糕的結果,不過是柳夢如被趕出宋家而已。
柳夢如有什麼非留在宋府的理由嗎?
還是說,靖安侯覺得柳夢如必須留在宋府?
王不留行和沈曄椋全身都繃緊了,護著父女二人,心裡盤算著該如何一起全身而退。
靖安侯府的府兵不同於普通的酒囊飯袋,好歹也是專業訓練的兵士,他們二人的武功身手雖然高過對方不少,可終究是寡不敵眾,更何況還要護著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刻,一支箭從門外射進來,直直射中靖安侯的右腿,他一時不妨,直接半跪到地上。
「靖安侯——」裴鈺眯著眼,手裡半挽著弓箭,冷笑著看著他,「可真是威風啊!」
柳青城聽著他的語氣,在心底給自己這個大伯默哀三秒鐘。
早就靖安侯帶著府兵往宋府而來的時候,就有探子火速前往東宮報信。
裴鈺立刻帶著東宮鐵騎衝出皇城,他想起了夢裡,小姑娘沒了,他只能讓鐵騎替她復仇,血洗長安。
而如今,他馬不停蹄的趕往宋府。
他想,東宮鐵騎赴沙場,誅殺宵小率賓歸王,也可以是保護她。
「靖安侯!」柳青城連大伯都不喊了,「私闖三品官員府邸,劍指朝廷命官!你可知罪!」
「看來殿下已經知道了。」靖安侯看著裴鈺身後的人馬,已經知道自己輸得一塌糊塗,忍著腿上的疼痛,倒吸了一口冷氣。
柳夢如生怕他把那事說了出來,趕緊撲了上去,在她耳邊說了些什麼。
靖安侯臉色一變再變,才知道自己鬧了這麼大個烏龍,可已經晚了,嘉靖太子竟然站在了這裡,那就說明他帶來的府兵已經被東宮鐵騎全部拿下。
「宋靈樞侮辱家妹,本侯一時糊塗,做出如此錯事,不敢求殿下原諒,只求殿下念及靖安侯府世代忠烈,只問罪我一人。」
「那還不快滾。」裴鈺眸色一沉,冷聲斥道,「孤沒空和你計較,明日自己滾到太和宮外請罪。」
柳夢如聞言趕緊扶起靖安侯,身後的府兵也上前攙扶了一把,便立即要從宋府離開。
臨走之前,柳夢如看了宋明憐一眼,宋明憐立刻會意,立馬上前抱住宋懷清。
「爹爹無礙吧!嚇死憐兒了!」
宋懷清沒有心力去辨別她是真情還是假意,他從來都是個迂腐的人,此刻眼裡只瞧見了嘉靖太子:
「下官拜見太子殿下!」
「無需多禮。」裴鈺眼裡只有安好無恙的宋靈樞,將弓箭取下,隨手丟給旁人,走上前來,將她手裡的令牌抽了出來,掛在她腰間,「今日做的很好。」
宋靈樞也察覺到,他似乎是心情很好的樣子,連眼眸里都攜了一抹清雋的笑,絲絲入扣:
「宋靈樞,孤很滿意。」
小姑娘在危急時刻能想到他,不是已經將他放入心尖的徵兆嗎?
宋懷清從看見自家大閨女掏出太子印信就猜到了個七七八八,眼下這場景,更是瞭然於胸。
他們宋家,若是出個太子妃,也不會是什麼壞事。
然而裴鈺的深情卻刺痛了宋明憐,若是這樣她還不明白,那她真就是個大傻子了!
難怪世子表哥說,因為侯府找了宋靈樞麻煩,立刻便被太子殿下警告。
她這個大姐真是好手段!
竟然勾搭上了太子殿下?!
她年少時看著太子殿下如同謫仙的臉,也曾做過夢,若是有一日能嫁給他,成為這天下最尊貴的女人,那該有多好。
可是她逐漸懂事,又聽說太子殿下不近女色,多少自薦枕席的妙曼佳人都赴了黃泉。
她傾心嘉靖太子的容貌和權勢,更畏懼他的手段狠辣,這才斷了心思。
她猜測過很多次,誰會成為太子殿下的意中人,但萬萬沒想到,那人會是宋靈樞。
怎麼能是宋靈樞呢?
怎麼可以是宋靈樞?
她不甘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