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哭包?
宋靈樞抓住了重點,她何時哭包了?
太子殿下這是在取笑她嗎?
裴鈺是何許人也,一眼便看出她的失神,輕柔的撫摸著她的青絲,稍微垂眼俯視著她,纖長的睫毛垂下,神色溫柔:
「你不如也進了太醫院吧!」
裴鈺好生和她分析利弊,「若是做了御醫,其他人就算是打你的主意,也要顧忌著皇家的顏面,待你……有了心儀之人,便去向陛下和母后請旨求婚,亦是一樁美談。」
「可是歷朝歷代,從來沒有出過御前女醫啊?」
宋靈樞被裴鈺這大膽的想法給嚇到了,雖說本朝風氣開明,世俗對女子的約束少了很多,但是這御醫豈是她想做便做的?
「你只需告訴孤,你願意與否?」
裴鈺是有私心的,小姑娘若是做了御醫,他便能在皇城中正大光明的照看著她。
「如今的太醫院首是你外祖父的半個弟子,他為人正直,定會好生照料你,你不必擔憂。」
「好!」宋靈樞思慮再三,終究是點了頭,太醫院最下等的階品也是九品官,雖說拿的俸祿不多,可是好歹也算有了官階傍身,女子做官也不是什麼稀奇事,宋靈樞便聽說皇後娘娘身邊就是有女官的。
「如此甚好。」
裴鈺滿意的看著她,把小姑娘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若是她敢沾花惹草,他就先殺了那姦夫,在好生收拾她。
「夜深了,你早點歇息。」裴鈺囑咐她后,便從來時路原路返回。
宋靈樞看的是目瞪口呆,心想太子殿下不愧是太子殿下,連翻牆都翻得這麼理直氣壯清新脫俗。
經歷過這麼一場,宋靈樞總算是可以吹燈睡覺了,她的被子上,還留有裴鈺身上那種淡淡的沉香味,讓人嗅著便覺得分外舒服。
她正迷迷糊糊,眼看就要睡著了,有丫鬟來敲響她的房門,很快香薷也披頭散髮的來了。
「姑娘!老爺讓姑娘過去!」
宋靈樞心煩的將外衣披好,又將髮絲隨意挽好,這才推開門:
「爹爹可說了是何事嗎?」
「不曾,只是剛才丞相大人往府里遞了帖子,老爺本不想見的,可丞相大人口口聲聲讓老爺救命,這才……」
丞相遞帖子想做什麼?難道是知道了今日發生的事情,來找她算賬了?
可這也太沒道理了!
難不曾別人就只能由著賀維作踐,連反抗的資格也沒有嗎?
宋靈樞在心裡好好的給這位丞相大人記下一筆,心想牆倒眾人推,等這堵大牆倒塌的時候她一定要去落井下石。
一刻鐘前,賀年和自家夫人在書房見到了宋懷清。
「宋大人這次一定要救救吾兒……」
賀夫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宋懷清卻冷眼相待,輕蔑一笑,「賀夫人說笑了,下官能有什麼法子救令公子的!」
「愚弟知道,宋兄還在為當年之事懷恨在心,可犬子無辜啊!」
賀年以為帶著夫人來,宋懷清念著舊情,也該鬆口,卻沒想到他竟是連正眼都不肯相看,趕緊也求情道:
「令千金妙手仁心,若是宋兄肯幫犬子這一次,愚弟來日定當……」
「你是怎樣的人,你我心知肚明。」宋懷清不滿的打斷他,「只是我可做不得那小祖宗的主!我將人叫來,你且聽天由命吧!」
話罷,便派人傳信到葳蕤軒。
裴鈺從葳蕤軒出來之後,心情大好,和衛影原路返回后,看著夜色下的宋府,忍不住回頭凝視了一眼。
小姑娘此刻應該已經睡下了吧?
宋靈樞,既惹這愛恨嗔痴焚了孤的身,那你必須和孤共沉淪。
裴鈺貪心的想著,他不止要她的人,還要她的心。
他也要嘗一嘗,被她愛著,究竟是何滋味?
宋靈樞披了一件月白色銀絲披風,踏著月色,慌忙走到了書房。
「女兒給爹爹請安,不知爹爹喚女兒前來所為何事?」
宋靈樞直接無視了書房裡的賀年夫婦,只以宋懷清為尊。
宋懷清並沒有搭理他,反倒是賀年撲了上來,「還請宋小姐發發慈悲,救救犬子啊!」
宋靈樞看著眼前人的打扮,以及和賀維有三分相似的五官,看來定是那賀丞相無疑了。
「相爺說笑了,小女能有什麼地方可以幫到令公子的!」
「小姐莫要自謙!」賀相就差跪在地上求她了,「賀某聽聞小姐母家有一門秘術,能使……」
宋靈樞看了看宋懷清的臉色,發現他的臉色不善,於是趕緊推脫道:
「相爺從何處聽來的,小女從未聽父母長輩提及,想來……」
「宋小姐!」賀夫人不似剛才在宋懷清面前的楚楚可憐,看著宋靈樞的目光與看見宿敵無異,「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難道宋小姐非要害的我賀家斷子絕孫嗎?」
這一頂帽子扣的極大,宋靈樞想著,必是這賀夫人知道了今日嘉靖太子處置賀維的來龍去脈,所以對她生氣。
宋靈樞正要辯解兩句的時候,一直冷眼旁觀的宋懷清卻發了怒,順手操起書桌上的八珍獸角的鏤空小香爐就擲了出去:
「賀年!謝芸!這都是你應得的二人的報應!」
「斷子絕孫算什麼?!我巴不得你……」
「爹爹息怒啊!」
宋靈樞被自家老爹這操作嚇了一跳,雖說她知道丞相蹦躂不了多久了,但人現在好歹還坐在那位置上,所以趕緊在宋懷清說出更多難聽話之前打斷他。
「哼!」宋懷清大袖一揮,「來人!送客!」
那賀夫人冷冷的看著宋懷清父女二人,半響卻開懷大笑起來:
「哈哈哈……好!……還真是父慈子孝!」
臨走之前,謝芸若有所思的大量了宋靈樞一眼,然後嘲弄似的對宋懷清說了一句:
「姓宋的,我也等著看你的報應!」
宋靈樞總覺得這賀丞相夫婦二人似乎和自家爹爹有交情似的,卻不敢開口詢問,她爹脾氣不好,她也不是一天兩天才知道了。
以往還有祖母壓著他,他還稍微收斂著點,現在祖母不在了,要是自己真惹著他,肯定沒有什麼好果子吃。
宋靈樞再三思量,正要開口勸他,宋懷清卻罵了她一句:
「還杵在這兒做什麼?!也給我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