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車!」
宋靈樞自馬車上走了下來,立馬就看到了幾個賀家家僕正圍著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動手。
那賀丞相之子賀維站在一旁拍手叫好,不時也加入進去,踹上兩腳。
「什麼下賤的玩意?也敢擋了本公子的車道!老子這就送你去見閻王!」
說罷便拿起馬扎,對著那乞丐的腦袋就要敲下去。
王勇本不欲多事,心想不過是挨一頓揍,忍忍也就過去了。
沒想到這紈絝子弟心腸竟如此狠毒,正要動手,一個聲音已然將眾人的眼光吸引過去。
「住手!光天化日之下,你眼裡可還有王法!」
小姑娘看著柔柔弱弱的,眉間卻是一股難得的傲氣。
「誰狗拿……」
那賀維正要罵道,突然發現是個美貌的小娘子,立刻轉了話風,「說的好!」
「都停手吧!」
那家僕得了主子的命令,立刻住了手,王勇順著眾人的眼光看去,也怔在了原地。
「誰家的小嬌娘,生得如此勾魂攝魄?」賀維嘿嘿一笑,「不如跟了賀爺回府,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如何?」
「放肆!」香薷趕緊擋在了宋靈樞身前,自報家門,企圖嚇退這登徒子,「我們家老爺可是御史大夫!仔細你的皮!」
「御史大夫?」賀維想了想,似乎是個從三品,這算什麼大不了的,只不過會麻煩些罷了,「小娘子莫慌,你先跟了爺回府,爺轉頭立馬就去你家提親,就讓你給我做個貴妾!」
話罷,幾個家丁便要上前拉扯,一直在挨打的王勇,立刻一個鯉魚翻身,宋靈樞都沒有看清,他是怎麼擋在自己和香薷身前的。
就在王勇打算動手的時候,一個笑吟吟的聲音從眾人身後響起:
「你要上何處提親,不如孤來做個見證可好?」
宋靈樞回頭一看,不知何時一輛六帷金玲的步攆停在了他們身後,裴鈺正坐在步攆上,含笑掀開帷幕。
裴鈺今天只穿了一身赭色蟠龍常服,頭上帶了一頂累絲真龍嵌寶銜珠冠。
雖並未直接表明身份,卻是一身皇族打扮,讓人紛紛猜測,這是哪個親王世子。
當賀維看見裴鈺的那一刻開始,腦子裡只剩下四個大字:
「吾命休矣!」
這位太子殿下恐怕比皇帝陛下還要難纏。
陛下顧忌他爹的臉面,雖然不喜歡他的所作所為,但也從來不說什麼。
可嘉靖太子這尊大佛翻起臉來可不認人。
去歲的成王巫蠱案,陛下本有意留成王老千歲一命,可這位太子殿下直奔成王府邸,將人砍了,帶上人頭回宮復命。
事後陛下也不過是不痛不癢的叱責了幾句。
「殿下…殿下定是聽錯了!」
賀維趕緊跪了下去,起了一身冷汗,「我剛才什麼都沒說!」
「是嗎?」裴鈺從步攆上走下來,走到他面前,俯身將他的下巴抬起,盯著那張一看就縱慾過度腎虛的臉微微一笑,「可有膽再說一次?」
「殿下!」賀維被嚇得開始哭鼻子,對著裴鈺磕了好幾個頭,「我錯了!」
「我再也不敢了!殿下饒命!」
直到賀維磕的額頭都滲出血來,裴鈺也沒有放過他的意思,而是理了理自己的衣袖,半響才開口向身旁的幕僚問道:
「賀公子當街行兇,調戲官眷,是什麼罪名來著?」
「回殿下——」董雙成是東宮屬臣,專管文書,一應律法都烙在腦海,「按我朝律法,應受庭杖二十,罰勞役三年。」
「這怎麼行?」裴鈺皺了皺眉頭,不滿意的搖了搖頭,「賀公子身嬌體貴,怎麼受得了庭杖和勞役之苦?」
「不如這樣——」裴鈺儒雅的一笑,這一笑,便可讓半個長安的姑娘們酥了骨頭,然而他說出的話卻沒有這樣柔情了,「賀公子驚擾了孤的座駕,是為大不敬,孤心慈手軟,也不和他做多計較了,就把他那命根剜下來,權當給孤賠罪了吧。」
裴鈺這話說的風輕雲淡,眾人卻冷汗涔涔,男人沒了那玩意兒,還能叫男人嗎?
然而很快便有侍衛上前將賀維拉到一旁,就要在這大街上當場將賀維「正法」。
裴鈺走到宋靈樞面前,伸出一隻手擋住了她的眼:
「臟。」
他的小姑娘就該被人千寵萬慣著,怎麼可以看到這種污穢場面。
宋靈樞還沉浸在裴鈺一言不合就動刀的恐懼之下,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自己變成第二個賀維,雖然她沒有蛋,但是想想就知道應該很疼了……
宋靈樞只聽見一聲慘烈的尖叫,很快便有人回來複命,只見裴鈺又吩咐道:
「將賀公子和這東西一起送回丞相府,丞相勞苦功勞,就不必過來請罪謝恩了。」
裴鈺十分貼心的說的一臉理所當然,眾人忍不住在心裡翻白眼。
你斷了人家獨子的命根,還想讓人家謝你?
莫不是個鐵憨憨?
待侍衛將賀維和那東西都領著走遠了,裴鈺才放開了遮住宋靈樞眼睛的那雙手,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問道,「孤給你的東西,可收到了?」
「嗯嗯!」宋靈樞拚命的點了點頭,一臉感激的道謝,「多謝太子殿…哥哥!」
裴鈺大大方方摸了摸她的頭,又忍不住揉了揉,「以後若在遇到這樣的人,便把那牌子亮出來,知道了嗎?」
「嗯……」宋靈樞一臉懵,很快又眨了眨眼,「可那樣我會忍不住想要狐假虎威作威作福的!」
裴鈺粲然一笑,敲了敲她的腦袋,「那也隨你。」
話罷便又上了步攆,「孤先走一步。」
不用侍衛驅趕,眾人已然將路讓了出來,宋靈樞想到了前世,世人對裴鈺的誤解,心中不免替他有些不平。
太子殿下待她這樣的好,她也得投桃報李才是,不能明明殿下做了好事,眾人卻不知曉,於是立刻跪下朗聲叫道:
「臣女恭送太子殿下!」
百姓一片嘩然,趕緊也跪了下去。
原來這位便是威名赫赫的嘉靖太子!難怪能一下鎮住賀維這個紈絝!
賀維平時仗著自己父親丞相的身份,在長安街頭作威作福已久。
本朝風氣開明,女子也經常出門遊玩,可若是那些運氣不好的,讓賀維給碰上,被強搶為妾的不在少數!
眾人畏懼丞相的權勢,皆是敢怒不敢言。
今日賀維被這樣「處理」了,長安的姑娘們也能放心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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