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兩人找了比較僻靜的靠窗桌子坐下來,但還是有無數目光朝我射來,好在我也習慣了,這樣的日子其實挺不錯的,早上練武,中午看看書彈一會琴,無聊就可以隨意出來走走,看看熙熙攘攘的人群,聽著熱鬧的吆喝,呼吸著自由自在的空氣,餓了品嘗美食,生活過得很是愜意,只是還是抑制不住想我的小念歌和楚冰哥哥,不知道娘他們還嗎?
「我楚冰哥哥在這裡有房子吧?」聽到我的話,他微微愣了一下。
「有的。」他的回答有點遲疑。
「能帶我過去。」我有點興奮。
「已經很久沒有人打掃了,估計也住不了人。」他答非所問。
「反正我現在也沒有什麼干,有空我過去替他打掃打掃,等楚冰哥哥回來,我就可以搬回去了。」
「即使你楚冰哥哥回來,你也可以在這裡住的,是不是雲諾招待不周?」
「不是,這畢竟是你的家,我已經打擾多時了。」
「你把它當自己的家就好了,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還是能養得起你。」說話間他的朋友過來,都長得英氣逼人,一看就知道都是比較有來頭的人物,他們連牽帶扯將他帶到鄰座坐下。
「老實交代,是什麼關係?」
「這位真的不是霍府未來的當家主母?」幾個人調笑著問他,似乎都比較熟絡。
「我又不是算命的,以後的事情誰說得准呢?」他笑笑,並沒有正面回答,他與我在一起的時候,規矩矩,像一個大哥似的,連喝酒也極為斯文,但與他的朋友就顯得率性隨意多了,帶點不羈與慵懶。
聊了幾句,他就不顧他朋友的笑罵跑了回來。
「還要吃點什麼嗎?」他的聲音竟然很是溫柔,剛才的慵懶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已經很飽了。」我滿足地朝他笑笑,然後叫小二來結賬,但我掏了銀兩,小二卻不敢接,拿眼去徵詢他的意見,似乎對他很是敬畏。
「拿著吧。」他笑笑,他笑的時候眸子特別的亮,散發出耀目的光芒,小二聽到他的話,長長鬆了一口氣,離開這裡,才知道這迎客樓也是他霍家開的,怪不得他知道有了新菜式。
「楚樂,自我說你是我朋友的妹妹后,這幾天霍府來了不少提親的,其中不乏青年才俊,你要不要考慮一下?」他探究地看著我。
「我那麼老了,還有人提親呀。」我不禁失笑,我都已經不是十四、五了,想不到還有人提親。
「在我眼裡很小。」四目相對,他的目光有些許灼熱。
「以後有提親的你都幫我推了吧,我鐵了心賴楚冰哥哥一輩子了。」
「你與楚冰不會不是親兄妹吧?」他突然顯得有些許緊張,他不會以為我與楚冰哥哥有什麼不軌行為吧?
「我楚冰哥哥一直征戰沙場,你有時間可以幫我找一個嫂子,我的事情你就不用費心了,我並不准備嫁人。」
「為什麼呢?」我沒有回答他,曾經的傷疤不願意再揭起,自這次談話之後,但凡再有人問他我是不是霍家將來的當家主母,他不再含糊其辭,直接就說是,他說這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免得再有人提親,對此我一笑置之,但從此之後,但凡我們一起出去,我都會聽到有人問他什麼時候大婚?他也是一笑置之。
在他悉心的指導下,我的武功倒進步很大,有時為感謝他,我會彈幾首曲子給他聽,他每次都會聽得出出神。
無聊之時我就會女扮男裝到處招搖,他不但不責怪我,反而為我置了幾身男兒的衣服,都讓我喜歡得很,不過這也有麻煩,太過招搖了,不知道被哪家膽子大的千金看中了,竟然譴媒人說親來了,對上他那似笑非笑的眸子,我臉騰一下紅了,很不好意思,來這裡之後,我似乎為他招惹了不少麻煩……
在等待楚冰哥哥回來這段時間,我過得很開心,但當楚冰哥哥被濯傲殺死,頭顱懸挂在城牆的消息傳來時,我整個人懵了,腦子一片空白,發瘋一般搶了路人的馬兒,騎馬狂奔濯國而回。
「楚樂……」霍雲諾騎著快馬從後面趕來,我聽到馬的嘶鳴,聽到他焦急的呼喚,但我就是不想停下來,太痛了。
他趕到我身邊,躍到我的馬上,奪過我手中的韁繩,扭轉馬頭往回走,我奮力掙扎,他就乾脆點了我的穴道,將我摟在懷中,緊緊的。
回到霍府已經是深夜,他點開我的穴道,我就往外面沖,他從後背摟住我,我打他,他不還手,我罵他他充耳不聞,我咬他咬得滿口是血,他哼都不哼一聲,但就是將我死死桎梏在他的懷中,我哭累了,喊累了,在他的懷中睡著。
第二天醒來,他依然摟著我,眸子帶著憐惜與疼愛。
「你冰哥哥不在了,還有我,我願代他照顧你一輩子。」他輕輕拭擦著我眼角的淚,一下又一下,他的眸子同樣是悲憤疼痛,在那一刻我覺得並不僅僅是我一個人在痛,他輕輕地撫摸著我的髮絲,如曾經的楚冰哥哥,我在他懷中再次失聲慟哭,淚濕了他胸前他大片衣服。
淚乾了,人也冷靜下來了,我不相信楚冰哥哥已死,我不相信,如果濯傲要殺我楚冰哥哥,何必要放他走?臨出宮前他的笑容是那樣的溫暖,溫暖得我不相信他會砍下我楚冰哥哥的頭顱懸挂在城牆之上日晒雨淋,這裡面一定有內情。
「這只是傳言,並不為準,我已經派人去查探,只是這裡離濯國比較遠,消息會來得慢些,你安心在這裡,萬一你離開了,你楚冰哥哥回來找不到你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