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總是殘酷,但有時不得不打,因為人的慾望總是無止境,但這場戰爭真的不該打,這些人真的不應該死。
「我以為我這輩子不會再上戰場。」他的聲音緩緩的,在風中變得縹緲。
「我也以為我不會再上戰場殺敵。」我輕輕長嘆,這天總不從人願。
「不管是上戰場還是隱居山野,只要你活著,只要你開心就好了,如果我和銀狼不幸死在這裡,幫我照顧小連藕。」
「你想他過得好點,最好活著,我是不會幫別人養兒子。」他看著天空的目光變得深邃,一陣風吹來,撲鼻的是血的腥味,讓我無法再呆下去,雖然這些年都在血雨腥風中度過,但還是抗拒這種味道。
下了城牆,我去看了一下依然在睡夢中的她,如果銀狼或連敖之間死了一個,我真寧願她從此不再醒來,這樣就不用面對這種撕心裂肺的痛。
休息了一個上午,我們就開始往皇城裡出發,昔日熱鬧繁華的都城此時變得一片死寂,寬大的青石地板此刻顯得那樣的空曠,難得抓了幾個百姓,但卻一問三不知,眼神滿是驚恐,想根據地下的馬蹄來辨認翼宇逃離的方向,卻發現每一條路都有他們的足跡。
越往裡走,那種危險的壓迫感就越為強烈,明明是勝利破城,但卻感覺一步步掉進他們一早挖好的陷阱一般,整個城如一座死城,看不見百姓,看不見士兵,街道乾淨而清爽,但一切總是透著詭異。
楚冰的眸子變得犀利,不停地掃射著四周的環境,父皇騎著馬緩慢守護在馬車旁,因為馬車裡面除了有銀狼的娘還有他心愛的女人,我每次看到父皇寵膩而深情地看著娘總會想起銀狼,因為他的目光也深情如許。
碰不到百姓,只能再次將在城牆之上抓來的士兵嚴刑拷打,最後才逼問出銀狼他們的大軍被困在皇宮門外的空曠之地,雖然知道這個士兵的話也未必可信,但心中有了目標就想快馬加鞭朝那裡進發。
衛國的都城是一個山城,有樹的蔥鬱也有街道的繁華,這是一個很美麗的地方,但此時卻是那樣荒涼冷寂,如一座死城,發著霉氣,清早陰冷的風吹來,我總是禁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但我們還沒有去皇宮,就在半途遭遇了襲擊,這些襲擊都是小規模,但卻十分致命,有時在高處朝我們的營帳射火箭,有時在我們睡夢中投放毒煙,每天我們的巡夜士兵都有一些離奇死去,離皇宮越來越近,我們越顯得戰戰兢兢,走得步步驚心,整個軍隊都籠罩在死亡的陰影當中,這比痛痛快快與我們打一仗更讓人恐懼。
「白天休息,夜晚全速前進。」因為大家的精神綳得緊緊,加上連日趕路,人人臉上都有疲色,這樣的戰鬥力肯定下降,此時我感覺走近了一個泥潭裡面,回頭不能,前路明明不遠卻感覺路漫漫。
走過一段昔日繁華路段,要到達衛國的皇宮,必須要過一條兩面環山的山道,山道很寬很大,比那些繁華的街道還要寬敞,但我卻感到了危險的氣息,而不出意料我們在這裡遭到了伏擊,也許翼宇放棄攻城,就是想在這裡給我們致命的一擊。
看到這樣的地形,我們已經警覺,這樣地形易守難攻,也許當初他們選在這裡建皇宮,就是看中了這一點,我將部隊分了五段前進,楚冰率領先頭部隊安全度過,父皇與娘所在的部隊也安全度過,但就在我率軍過去的時候,山石滾滾而下,那些密林之上,全站滿了弓弩手,明明已經脫離危險境地的楚冰,竟然駕馬回頭救我,這個男人,真是……
「寒兒,你保護她不要出來,我在跟著。」震天的慘叫聲中,父皇的聲音依然清晰,但父皇騙了娘,他說他跟著,但他卻調轉馬頭回來幫我擋住那漫天的飛箭,聰明如他們,但此刻卻明知是死路一條卻往這邊奔來。
我躲閃著滾滾山石,揮舞手中的劍擋住射來的箭,父皇與楚冰此時眼裡都只有我,手中的劍也只是為了我。
從這裡逃離,我身上中了四箭,雖然疼痛,但都沒有傷及要害,而父皇和楚冰的情況就比我嚴重多了,往後看滿目凄涼,都是傷忙慘重的士兵,聽著他們痛苦的吟叫,心一點點抽痛。
此時娘正在幫父皇拔箭,表情很平靜。
「寒兒,我受傷了你不心疼?你以前就是這樣,我無論受傷還是難過,你都淡淡的,似乎一點都不緊張我。」父皇低聲呢喃,聲音帶著微微怨,責怪娘不心疼他,責怪娘對他太淡。
「不疼,有什麼好心疼。」
「真的一點都不心疼?如果不心疼手怎麼那麼抖?」父皇的手輕輕撫摩著娘的臉龐,臉上帶著戲謔的笑。
「你不應該瞞著我往回走,女兒我也有份,不能讓我逃生,你們就陷入危險當中,如果你們有什麼事,我又怎會偷生人世?」
因為娘心中有氣,拔箭之時手的力較大,讓父皇痛得悶吭了一聲,看到父皇疼,娘疼得要命,那臉都皺起來,雖然父皇是中了好多箭,但此時我覺得他們很幸福。
「夜兒,我這裡有上好的葯,你去幫楚將軍敷上。」
「不用了,我能行。」楚冰雖然出言拒絕,但當我走近他的時候,他臉上並沒有不樂意,他的袍子早被血染紅,胸前插這三支箭,大腿和手臂上都有箭。
「我成了刺蝟了。」他笑笑。
「以後別那麼傻。」
「不會了。」他依然是笑笑,但我總覺得再有下次,他依然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