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我忙你摘一個,樹頂那個最大最紅。」我將吃了一半的果子交給他,然後我如一個敏捷的猴子,迅速攀緣而上,一手將那誘人的果子撈在手裡。
但我下來之時,傻眼了,他竟然將我啃剩的果子吃了。
「這果子我吃了一半了。」我的臉騰一下紅了,因為啃得比較難看。
「嗯,我又不介意,這你吃。」他拿過我手中的果子,擦了一下,又遞給了我,嘴角含笑,帶著讓人迷醉的溫柔,這個男人溫柔起來很迷惑人心。
兩人就這樣漫無目的地在果林穿梭,寧靜而安心,等我吃掉手中的果子,他又隨手摘一個下來,似乎要我一一嘗遍一般,而他只是靜靜看著我吃,直到我的肚子再也塞不下才作罷,但無可否認,這些果子真的很好味。
如果小連藕也在這裡多好,他一定是樂壞了,我真的很喜歡這裡,這小傢伙如果來到這裡,估計天天爬樹摘果子,玩瘋了,我靜靜看著,似乎能看到小傢伙在這裡穿梭的身影。
「如果他過來這裡,他每天一定可以討到很多很多好吃的東西,這裡的人一定很喜歡他。」冷佚的臉滿是憧憬,伸手再握住我的手,動作是那樣的自然,似乎本來就應該如此一般,我用力抽出來,但他更是用力。
「你太寵他了,在這樣寵著他,他真的會無法無天的。」我責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這個做娘的一點都不溫柔。」他轉過身子看著我,用手輕輕撫著我的髮絲,眸子柔情點點,滿是寵愛。
「小夜,不走了,把這裡當是家好嗎?我照顧你一輩子。」他的眸子如月色下玻光粼粼湖面,是那樣的溫柔,他的聲音很輕,被風一吹,就變得飄飄渺渺,但我心頭卻無端一震。
「冷佚你……」我的嘴巴張開,竟然忘記合攏,他說照顧我一輩子?
「沒見過你這麼傻女人,我跟你說笑的,你不是以為我說真的吧?像他這樣的傻子才會娶你。」說完他轉身快步離開,我只能看到他重新變得冷硬的背影。
他剛才真是說笑的嗎?為何他的聲音是那樣的認真,為什麼他的眼神是那樣的渴求?我強制自己不去想,因為想心會很沉重。
「你怎麼走得那麼慢,不是想我背你吧?」他回來拽起我的手,不容我反抗,迅速向前掠過,速度很快,似乎像小色鬼那樣為跑而跑。
「我以前就這樣在大片大片的果林發瘋地跑,我們再來試試。」他的臉上漾出孩子般的笑,明媚而快樂,我又愣了一下,我實在無法將此時的他與那個鬼煞門第一殺手聯繫起來,我盲目地跟著他一路賓士,直到兩人倒在山腳下喘氣。
但還沒有休息一會,他就抓起我往山躍去,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
「不上你會後悔的,真的很漂亮的。」他說得沒錯,如果我不上來真是後悔了,山下竟然是一個很大很美的湖水,湖水在月色下發出淡淡的光,風一吹還能起微微波瀾,我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美麗的湖,我從沒有如此安寧的感覺。
這裡我真的很喜歡,我相信小連藕一定會很喜歡,但我不能留在這裡,銀狼在等著我,沒有我,他在皇宮中會覺得孤獨,沒有我,他在皇宮就沒有家,而沒有他,我的世界也會黯然失色。
山頂的風很大,大得讓我們的髮絲在風中凌亂,衣袍鼓起,大得吹亂了彼此的心。
「冷佚,我們回去吧,太晚了,明天要起程。」我不能再這樣跟他呆著,銀狼知道會生氣,我不能讓他再牽著我的手,不但於禮法不合,更重要不想這樣曖昧不清。
「我好年不曾回來了,冷宮的女人你交至我手之時,我就託人送回這裡的,因為她是你冒著性命要救的人,我以為很重要,這是我認為最安全的地方,這件事即使門主我也不曾說,明日離開這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再回來,你再陪我走走,有些地方我一個人不敢去。」
「這個世界有你冷佚不敢去的地方?」聽到我這樣說,他解嘲地笑笑,在月色之下,那俊美的臉龐此時竟然一片慘白。
「走吧。」下山朝這個湖的另一個方向走去,而他一路沒有說過話,如剛踏入這片土地之時那樣安靜,安靜得讓人不安,安靜得讓人害怕。
「冷……」他突然抓住我的手,那手竟然冰得入骨,冰得我沒力反抗。
我們在一處高台上停了下來,高台很古舊,但有些地方竟然是玉石鑄成,但帶著時光留下的斑駁痕迹,無聲地訴說著它曾經的輝煌與顯赫。
野草肆意地生長,雖然旺盛,雖然沒有一絲頹敗,但不知道為什麼卻是無處話凄涼的感覺,我打量四周,唯獨忽略了那個臉色慘白的男子。
「小夜,給我抱抱,就抱一下。」他突然從後背攔腰抱住了我,我一謊,猛地推開他,我沒想到他此時的身體竟然如此無力,就這樣一推,竟然轟然倒地,我撒腿就跑,這一刻我說不上的害怕,我害怕與濯傲曾經的糾纏又會再重演,我只想這去逃。
「小夜,別走……」他的聲音在風中飄蕩,是那樣虛弱而無力,是那樣哀傷而絕望。
但我竟然沒有勇氣回眸,如果我那晚我看到他捧著心的苦楚,如果那一刻我看到他眸中的淚光,我一定停住腳步,而不是他越叫我跑得越快,走得越遠。
如果我能知道他的痛,如果我能知道這塊地方對來說意味著什麼?如果對他再多點了解,這一夜我不會如此殘忍地離他而去,留他孤獨一人在這天地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