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兩人四目相對,眸子火花四濺,但整個人卻變得冰冷駭人。
「夜兒,萬花宮之人能安排你入宮殺濯傲,來頭不小,如果濯傲兄弟多,為了爭奪皇位,就複雜一點,但現在種種跡象看來,萬花宮是狸國皇室掌握下的一個秘密組織的可能性比較大,如今連敖娶了狸王,要查應該容易一點,夜兒你現在修書一封,看連敖是否已經掌握你娘的下落,我只要一想到你娘現在正在受苦,我就心急如焚。」
「夜兒早些日子已經叫冷佚送信去問了,估計不久之後會有消息,如果連敖知道娘的下落,一定好好照顧娘,這點父皇請放心。」聽到我這樣說,爹繃緊的臉稍稍鬆弛下來。
「夜兒,你是因為連敖再娶,不願意回到他身邊嗎?要不明日父皇與你一起起程,你可以問清楚一切,而我也心急知道你娘的下落,我實在等不下去了。」爹的眸子是那樣的焦慮不安。
「爹,我現在還不能回濯國,我答應濯傲幫她完成一件事,因為治療我的喉嚨,已經耽擱了不少時間,等我辦好這件事情,我會立刻回濯國,問清楚娘的下落。」
「丫頭,你要幫他完成什麼事情?說不定我這個做皇兄的能幫上點忙,別到時你有什麼事情,父皇說我不護著你。」雖然他說得漫不經心,但眼裡倒有幾分關切,讓我心中微微一暖,我考慮衡量了一會,還是決定告訴他們。
「楚冰和冷佚去救我,但我們逃出不久就被濯傲發現,派兵攔截,我們被困,最後楚冰留下來當人質,當年我在濯國冷宮救出了一個女人,我現在帶她回濯國交換楚冰,一路上我們遭遇了太后的追殺,如今在銀魄的地頭,如果皇兄能派兵暗中保護我們,這當然極好。」
「這個女人對濯傲很重要?」
「嗯。」我點了點頭。
「我這個做哥的,也一定護你周全,這不用你說,既然這個女人對濯傲那麼重要,要不你換楚冰的同時,也將我的樂兒換出來?怎麼樣?」原來說了那麼多,他打這個如意算盤,他倒會算。
「自己的女人自己去救,沒本事就別要那麼多女人。」冷佚負劍獨立,又冷又硬,我發現這傢伙的嘴巴跟銀奕的一樣損,微微翹起的唇滿是諷刺。
「你……」銀奕此時看向冷佚的目光甚是陰狠。
「我們該起程了。」冷佚在我身旁冷冷地問。
「嗯。」我朝父皇告別。
「我會沿路派人保護你們,直到你將人送至濯傲的手,然後平安回到濯國,而我也會將那個該死的女人捉回來。」說到楚樂,他的眸子愛恨交織。
這天父皇與銀奕送我們出宮門,我們在父皇不舍的目光下揚起韁繩,快馬加鞭地找冷宮的女人,回眸,夕陽的餘暉之下,那兩條頎長的身影依然挺立,他們輕輕朝我們揮手,我含笑地猛朝他們揮手,大風揚起我的發,吹翻我的衣袂,我的唇角飛揚,從這一天起,我不再是一個無家可歸的孩子,我有了爹,也有了兄長,從此我不需要再羨慕楚樂。
即使我們快馬加鞭趕路,去到冷佚說的地方已經是三個月後,這是銀魄最偏遠的摩西族,但當我踏入這片土地的時候,整個人的心都靜了下來,我想不到這個世界原來有一個如此美麗的地方。
「這是我的家鄉。」冷佚淡淡地說,但那雙眸子卻變得千年古潭深不見底。
自踏上自己家鄉的土地,冷佚就變得異常安靜,安靜得讓人不安。
這是一塊異常美麗的土地,美麗得讓人無法用言語去表達,我勒了勒馬兒,害怕馬蹄的聲音驚擾到這裡的寧靜,害怕我們身上的風塵破壞了這裡的美麗。
「族長回來了……」
一聲歡喜若狂的聲音打破天地的靜謐,聲音一聲比一聲響,人越來越多,當一群人匍匐在冷佚身下之時,我才驚覺他竟然就是摩西族的族長?
摩西族很是偏遠,但幅員遼闊,傳言是國中小國,正所謂山高皇帝遠,銀魄很多法令這裡都不執行,這裡自給自足,但卻安分守己,每年朝廷要交納的稅,都會準時交納,只多不少,但在這樣偏遠的一個地方,在百姓心目中,也許族長比皇帝更加尊貴。
冷佚環顧四周,目光變得遙遠而飄渺,當眾人在他的示意下站起來之後,都好奇地打量著我,甚至竊竊私語,但那眼神無不帶著敬畏與欣慰,似乎是年邁的父母終於看到頑劣的兒子帶了媳婦回來一般。
「族長,你終於回來了?」這時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子沖著出來,步伐有點凌亂,聲音因激動顫抖著,他一見冷佚,就率眾人跪在地上,那恭敬的程度不亞於臣子上早朝晉見皇上。
「布吉里,這麼多年辛苦你。」冷佚下馬扶起他,眼圈竟然微紅,但只那麼一會又恢復如常,這時的他完全就是一個成熟而堅毅的男子,臉上沒有往昔的冷硬,他將馬交給一個少年,少年興奮地牽馬離開,似乎等待多年的親人終於歸家了一般,冷佚與布吉里低聲耳語,布吉里老淚縱橫,聽不清是講什麼,只是場面既溫馨又讓人心酸。
「族長,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吧。」族民的目光帶著殷切的期待,他竟然朝著族民輕輕一笑,整個人沐浴著柔和的光芒,我看著眼前這個男子,似乎第一次認識他一般。
他堂堂一個摩西族族長,為何成為銀狼鬼煞門一個冷血殺手?我記得認識他的最初,他只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年,我出神地看著他,他回眸朝我一笑,笑容是那樣絢爛,如被晚霞燃燒了的天空一般,我被他這樣的笑容震懾在當場,不會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