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怔地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一定好好活著走出去。」兩人對眸,彼此淚光閃爍,兩人從前的所有恩怨在這一刻煙消雲散,沒了仇恨,沒了嫉妒,只有祝福。
我沒有勸她跟著我們離開,因為我知道楚冰潛進這皇宮得冒多大的危險,如果楚冰有事,我也寧願永遠不踏出這個梨宮半步,即使一輩子沒有自由也甘願。
但卻沒有人告訴我,這一日除了天狗食月之外,還是銀狼與師姐的大婚之日,他終是再娶,心中悶悶的。
他們的婚期比原定提前了,直到那天濯傲喝得醉醺醺我才知道,雖然我們都知道那場婚姻另有目的,但心裡始終是不舒服,但他似乎比我更看不開,那臉滿是痛楚與不甘。
他離開的時候,跌跌撞撞的,有誰知道他心中的痛?有誰明白我的無奈?但我根本沒有時間去想這個,楚樂一早就哄孩子入睡,為了預防萬一,她趁宮娥熟睡,點了她們的穴道,然後她在房子里踱來踱去,顯得比我還緊張,她握了一下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我們都想到外面張望一下,但又怕引起侍衛的疑心,所以心都吊起來。
「我呆會就不出去幫你們解決門外的侍衛了,因為楚冰哥哥見到我,他一定要帶我離開,我怕拖延了時間,你們一切小心。」
我重重地點了點頭。
「怎麼今天這麼困?」我聽到門外的侍衛都喊著困,我知道他們的藥性就要發作了,我真害怕他們倒下之時,楚冰的人還沒有到。
「嗯。」我朝楚樂重重點了點頭,差不多子時的時候,天果然發生了變化,圓圓的月亮一點點被吞沒,我的心一點點提起來,豎起耳朵聽四周的聲音,天一點點暗下去,當天地完全黑暗的瞬間,我緊張得手心都出汗了。
「快出去,人來了。」楚樂現在的聽覺遠比我好,聽到這樣說,我趕緊推門走出去,我聽到有人倒地的聲音。
「小夜……」是楚冰壓低的聲音,我說不出這一刻的激動,他聽到我的腳步聲,朝我沖了過來,步伐很大,顯得很急迫。
當我的手被他大而溫暖的手掌緊緊握住,我說不出的安心,所有的緊張忐忑都已經全不見了,似乎就算天塌下來,他也會人一根柱子那樣撐起來。
來人不少,我看不清他們的臉,但我聽到他們拖動侍衛身體的聲音,然後他們替代侍衛站在門前,因為我已經不會武功,楚冰將我攔腰抱起,就在黑暗中飛掠。
「怎麼這天黑乎乎什麼都看不見?」我聽到巡夜侍衛在黑暗當中亂嚷的聲音,楚冰似乎對這皇宮已經非常熟悉,能很好繞開侍衛,估計這衛國皇宮的地形,他已經瞭然於胸。
但天公不作美,黑暗的時間太短暫,我們還沒有出這個皇宮,天就慢慢明朗起來,我的心又重新慌張起來。
「別慌,不會有事的,有我。」他低頭,熟悉的氣息,沉穩的聲音,溫暖的懷抱,讓人莫名心安。
我記得與他相遇的最初,他就一直對我說前方有樹林,就因為這個信念的支撐,我才能堅持下去,以前對他充滿怨氣,如今想起,嘴唇禁不住揚起。
「將軍這邊……」在隱蔽的石頭和草叢裡都埋藏著武功高強的黑衣人,估計替代梨宮的是鬼煞門的死士,他們身上冰冷的氣息讓我熟悉,心中說不出的難過,但此時我連難過的時間也沒有。
出到皇宮,宮牆偏僻處停靠著幾匹駿馬,冷佚在夜色下來回踱步,顯得焦慮緊張,但他看見我們出來,繃緊的臉鬆弛了下來,焦灼的眸子瞬時晶亮如星,那唇勾起一個大大的弧線,他這樣的笑容真讓人舒心,他果然沒走。
楚冰一躍上馬,然後將我一把拽了上來,低喝一聲,馬兒絕塵而去,速度快得驚人,很久沒有這種飛起來的感覺,自由自在的感覺真好。
離開不久,突然我感到楚冰的身體僵了一下,連拉韁繩的手也抖了抖。
「他們追來了,冷佚快……」
「嗯……」冷佚猛地喝一聲,馬兒賓士的速度更快,但不久身後還是響起了馬蹄的聲音,聽聲音追來的人很多,那聲聲馬蹄踏在我的身上,整個人禁不住一陣陣地顫抖。
「你先帶她離開。」我來斷後,冷佚的聲音依然是冰冷如寒冬臘月,說完扭轉馬頭,準備與追出來的人決一死戰。
「一起走……」楚冰出言制止,聲音不大,但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即使他現在不做將軍,他那份氣魄依然在,讓人不敢執拗。
「別……」我焦急地喊他,冷佚聽到我焦急的咿呀聲,雙眼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猛地扭轉馬頭揚起韁繩追了上來,看見他跟了上來,我整個人鬆了一口氣,但就這樣稍稍猶豫,追兵已經很近。
冷佚一邊揚起韁繩,一邊長嘯,他長嘯一起,四邊突然竄很多黑衣人,大黑衣人喝一聲開始攔截朝我們衝來的人馬,黑衣人有很多,但一陷入那龐大的追兵當中,就顯得勢單力薄了。
楚冰不多說一句話,大喝一聲,與冷佚並駕齊驅,追風掠影般離開。
我們就這樣發瘋般的逃亡,但後面的追兵也追的凶,似乎追上我就能功成名就,美女滿屋一般,雖然楚冰帶來接應的人很多,但與追兵一比,就顯得微不足道,我們跑了兩天兩夜夜,追兵也追了兩天兩夜,人疲馬倦,連一口水都沒有喝過,在逃亡的兩天里,我的精神高度緊張著,根本就沒有合上眼睛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