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之後,我嘗到了絕望的滋味,這樣漫長的等待什麼時候是一個頭?
興許我要離開這裡,要不是衛國亡,要不是濯國滅?但這樣的結果似乎並不是我所樂見的,從此我再也不抱任何希望。
只要不想起銀狼,不想起小蓮藕,日子過得還不錯,但一想起他們心就煎熬無比,我以為相當長的一段時間我都會過著這種日子,也許是三年,也許是十年,也許直到我死。
直至有一日,濯傲陰沉著臉進來,坐在梨宮那貴重的椅子不言不語一個下午,讓梨宮上上下下心驚膽跳了一整天。
當暮色四籠,梨宮點上燈火之時,我才知道是銀狼要納后了,而他的皇后不是旁人,竟是我的師姐。
聽到這個消息,我正在沏茶,滾燙的水漫出來,將我的手燙得通紅通紅,而我卻不覺得痛。
我從來沒有想到有一天師姐會嫁給銀浪,我從來不曾想過有一天銀浪會娶師姐,這究竟是怎麼了?手被燙得通紅脫皮,但我真的感受不到痛,我茫然地看著濯傲,他也看著我,嘴角露出的竟然是一抹苦笑,苦得讓人想哭。
為什麼是這樣?我不知道該問誰?
「銀狼,他日娶妻,也要好好待我的小連藕。」這是這次分離之時,我對他說的話,那時我沒想到能活下來,想不到如今這句話真的應驗了,他真的要娶妻了,心痛得抽搐。
我現在終於可以體會當初銀狼得知我嫁給濯傲之時有多痛了,他以前有多痛,此刻我就有多痛,莫非這是對我的懲罰?
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整個人跌坐在地上,整壺水跌落下來,一地破碎,水濺在身上,我渾然不覺,我真的很不情願他另娶他人,即使這個是我的師姐,即使我知道她一定會好好對待我的小連藕。
我是因為救我的母后才嫁給濯傲,並且當時以為他與楚樂有情,如今他又是為了什麼原因娶師姐,是因為皇權霸業?是為了江山社稷?又亦或洛楓身死,他對師姐因憐生愛?因內疚而動情?無論是哪種原因,我發現我都無法接受,是自己的心胸太狹窄了嗎?是我不夠體諒他嗎?
我很想哭,但卻連哭都沒有聲音,喉嚨從來沒有如此疼痛。
我跑過去拿來筆墨紙硯,用通紅的手顫抖地寫下一行字,我求濯傲放我出去,我想問一個明白,我不能就這樣糊糊塗塗失去了他。
如果是有其他不得已的原因,我可以理解,但現在什麼都不知道,只知道他要對全天下宣布他要娶妻了,而那個人根本不是我,心似乎被火烘烤著,每一刻都是煎熬。
濯傲低頭喝著宮娥重新沏好的茶,不發一言,我咿呀地遞上我寫給他的紙條,求他放我出去,但他只是叫宮人拿治療燙傷的藥粉過來給我,我不接,他用力抓起我的手,默默地在上面撒滿藥粉,然後沉默地就離開了梨宮,直到離開他也沒有回應我一句話,但這卻是在衛國皇宮他對我最溫柔的一次。
我想不到我對他如此,如今他竟然還會親手替我塗上藥膏,欠他的一輩子償還不了。
而楚樂聽到這個消息好久好久沒有說過話。
「男人都是如此薄情寡幸,既然他要薄情為什麼不早點?當日我苦苦求他,他說此生只要你一個,如今當了皇上,也變得如那銀奕那般濫情風流嗎?難道是因為當日我只是普通女子,而今日這個是女皇?」
她的聲音帶著濃濃怒火,說完她也坐了下來,似乎所有的力氣都耗盡了一般,美麗而靈動的眸子籠上淡淡的煙霧。
「其實那年我真的很想嫁給他,我曾很卑微地求他,即使不做他的妻子,就算無名無份跟著他我也願意,只要能看到他,我就滿足了,我甚至投懷送抱,不顧羞恥尊嚴,但縱是如此,他依然毫不留情地拒絕了我,不管我的絕望和悲傷。」
「如今他竟然要再娶,既然是如此,為何當日不要我?為何要眼睜睜看著我嫁給一個我不愛的男人,看著我嫁給一個風流成性,他的女人多得我自己都數不清的男人?我恨他,很恨很恨。」
楚樂哭了,哭得無比哀怨,哭得憤懣,想不到她對銀狼用情竟然那麼深,即使銀奕這樣出眾的男子都沒能將讓她的心稍稍動搖嗎?
他再娶一定有不得已的原因,我要相信他,一定是這樣的。
他不會背棄他的諾言的,他不會不要他的丫頭的。
他如果愛師姐,早就愛上了,如果他想娶師姐,當日在楚家,他就可以將錯就錯了,這次一定是有別的原因,我離開了他整整三年,他也沒想過要納妃封后,不會短短一年不夠,就移情於師姐的,一定是有原因的。
我不斷地對自己說,只有這樣,我的心才能好受一些,但無論有什麼原因,他們成親了,這就是事實,這一夜無論我如何寬慰自己,依然無法成眠。
夜涼如水,心如火,烘烤得一夜難眠,但今夜無眠的何止是我?
第二天起來,我的眼圈是黑的,楚樂的是紅的,她逗弄著她的小念歌,只是心神恍惚,小念歌咿咿呀呀叫她,她也渾然不覺。
「還叫什麼楚念歌,沒人有我這麼傻。」她似乎越想越生氣。
「既然他都娶妻立后了,要不你乾脆叫濯傲封你為後,反正我看他對你也是余情未了,要不幫你塗什麼葯?雖然這柴火是濕了一點水,但加把火,一定要能燒得噼噼啪啪的,你們還要與他同一天大婚,我就想看看這男人能薄情到什麼程度?我看他是不是一點都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