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女人我看著實在不舒坦,要不交給我處置,你不會對她還與余情未了吧?」
「余情未了?你真會說笑?你知道現在她不能死,你以為連敖不敢帶兵打衛國?那是因為她的命捏在我們手裡,你那麼恨她,我怕人一到你的手,就被你整死了,她一死,兩國肯定開戰,我們還沒有準備好,遲點再說。」
聽到他們的對話,我感到我的性命如地下的螞蟻一般,是那樣無保障,他們輕輕一捏,我就粉身碎骨。
「你讓她活著真的為了衛國?」
「當然是如此,莫非翼宇以為還有其他原因?」
「你今晚與她月下散步,不要跟我說也是為了衛國?我翼宇不是是傻子,我死心塌地跟隨你,除了這一路相扶持過來的情誼之外,是相信你絕非池中物,終有一天踏平濯國,滅了我們彼此的敵人連敖,成為一代霸主,最後能給我想要的東西。」
「你已經栽在這女人手裡一次,別再來第二次,否則我瞧不起你。」
「你對你的母後下不了狠心這情有可原,她畢竟是你的親娘,但如果與這個女人也藕斷絲連,我看我也沒有必要……」他沒有將話說完,但即使不說也讓人明白他要說什麼,濯傲的臉色更為陰沉。
翼宇離開經過我的時候,那雙帶恨的眸子停在我身上好一會兒,如果目光能殺人,我估計已經死了好幾次了。
「就算不殺她,也絕對不能讓她過得那麼好。」翼宇竟然突然出手,沒有武功的我根本就無法躲閃如此迅速的進攻。
當他的掌就快劈到我身上的時候,濯傲猛地掠過來,硬生生地將他的掌接住,兩人四目相對,都沒有絲毫躲閃,空氣似乎變得凝固了一般。
「你……」翼宇狠狠地甩了一下衣袖,黑臉離開,他離開后,夜又重新顯得靜謐,而濯傲依然陰沉著臉,他今晚的心情本來就不好,但現在就更加糟糕,他也許本來是有話對我說,但結果整晚一直繞著皇宮裡轉,他不發一言,我也不能說一句話。
「我應該很恨你,為什麼見面后就恨不起來?我應該狠狠地折磨你,但為什麼……」他自嘲得笑笑,就不再言語,這是他今晚對我說的唯一一句話,並且這一句話並沒有說完整。
聽到他這句話我愣在一旁,他不那麼恨我,我本應該很高興,但不知道為什麼聽到他這句話,我的心酸澀得厲害,往事總總,全湧上心頭,眼睛竟然微微發熱,鼻子發酸。
他說完這句話就不再理我,而是叫侍衛將我帶回梨宮,其實我很想對他說句什麼話,但腦子空空的,什麼也想不到,只是看著他孤寂冷傲的背影出神。
只是後來我才知道,他派去押董武到狸國的人回來了,回來告訴他,狸國女皇當著文武百官,親手殺了董武,血濺大殿,即使左相於廉想阻止也未能如願。
「給我一個交代?這隻不過是一個替死鬼罷了,回去告訴你們的皇上,要給本皇一個交代,他就親自過來,洛將軍身上流了多少血,本皇也也要他留多少血,他與我從此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他日再見不是他殺我,就是我殺他,絕不共存。」
這是師姐在金鑾大殿託人傳回的話,濯傲聽完一聲不吭,喝了很多很多的久,只不過我知道這些已經是很久之後了,而今晚我只是知道他心情不好,眸子閃著痛色,並不知道原因。
夜深風涼,梨宮的燈火依然亮著,心微微溫暖,推門進去,所有人已經熟睡,我躺在床上卻一夜無眠。
第二天當第一縷陽光還沒有射進窗戶的時候,楚樂像一隻鬼那樣出現在我的床沿,殷勤無比地遞筆墨紙硯給我,雙眼亮晶晶的,似乎想從字裡行間看到我與濯傲發生了什麼風流韻事,她一定是想我與濯傲重歸於好,然後她就可以再打銀狼的主意,這女人真是無恥得很。
我白了她一眼,繼續閉上眼睛睡覺,她卻不依不撓,煩人得很,如果不是那古琴被她藏好,真的用琴音將她震飛。
直到我將她送來的筆墨紙硯扔出去,她才死心離去,只是那臉黑如墨,嘴裡絮絮叨叨咀咒著我,真是一個惡毒的女人。
自這次后濯傲過了好長一段時間沒有來,估計朝中之事多,與他母親之間的斗心鬥智讓他身心俱疲,後來偶爾會過來,但顯得更加沉默,只是看到孩子的笑臉,他那繃緊的臉才會鬆弛些許,其實我知道他那冰冷的外面下有一顆柔軟的心,只是他刻意將他隱藏,其實他的本質一點都不壞,他似乎真的很孤獨,我總是從他的眸子里看到那種刻骨的孤寂與涼意。
而我也隱約知道他與他母后之間的鬥爭就更加劇烈,而狸國似乎也真的動蕩起來,聽他們的口吻就知道那個於廉早就處心積慮要奪位,只不過洛將軍的死,太后的撐腰,讓他加快動作罷了,只是這裡面誰是誰的棋子還說不準。
日子雖然平淡,但與楚樂在彼此的冷嘲熱諷之中過得似乎沒那麼緩慢,我看著她的孩子從不會翻身到會翻身,從爬行到直立,我害怕我會看著他走路,看著他長大,而錯過了我小蓮藕的成長。
濯傲雖然對我冷冰冰的,但這半年他並沒有留難我,銀狼也派出不少人偷偷潛進皇宮,但很多還沒有機會靠近梨宮,就被濯傲抓出來處死了,在一個雷電交加,下著傾盆大雨的夜晚,銀狼的人再次來了。
「我帶著孩子只會連累你,如果有機會出去,記得回來救我。」楚樂沒有跟著我走,但他們帶著我離開了梨宮,卻走不出衛國的皇宮,我依然被捉了回來,並且受了皮肉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