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手一拂,一陣勁風,燈火熄滅,房中陷入了黑暗當中,我的心緊張得就快窒息,我以為今晚會發生什麼,但實際什麼都沒有發生,他不發一言地躺在我身側,堅毅的輪廓在黑夜之中顯得異常冷硬,雙眼在黑夜中閃爍,似乎在想著東西。
大家都不說話,呼吸粗粗淺淺,但他就連碰也不碰我,似乎根本就忘記了我的存在而已,我緊張了那麼一會,心漸漸鬆弛了下來,連呼吸也順暢了,我就比那臭丫頭差那麼多?居然躺在我身旁卻如老僧入定一般,這該死的男人罰他下輩子天天想著我。
突然一陣雜亂腳步聲匆忙響起,我聽到了侍衛在外面大喊刺客,聲音很嘈雜,我懶懶地躺著,連害怕也懶得偽裝,而他依然睜著眼睛,絲毫不為所動,連詢問一聲也懶得張開嘴巴。
就在這時一聲凄厲的叫聲劃破夜空,在我心頭響起,是丫頭,我心中一寒,沒有任何思索,一躍而起,但同時躍起的不止我,還有他,兩人愕然對視了一下,他就匆匆奪門而去,連衣服也懶得攏一下,臉色在聽到那聲慘叫變得煞白。
看到他如此,我反而沒那麼慌張了,他是緊張丫頭的,那一瞬間他的反應如我一樣,他的慌張也如我一樣,偽裝不來,不過他剛才那愕然的回眸一定是知道丫頭與我相交非淺,聰明如他,不會漏過任何蛛絲馬跡。
但濯傲出去了片刻,我也不見刀劍聲停息,打鬥聲反而更是激烈了,我也顧不得那麼多聰明出去,出去的時候,剛好聽到他狠絕的下命令殺無赦,我瞪大眼睛看著他,他明明心裡是在乎她,為什麼要下這樣的命令?
丫頭一身黑衣,只露出一雙眼睛,但總是她蒙起雙眼,我也知道是她,我不信濯傲會認不出她,只是我不知道他為何如此絕情?我說我怕血腥,我說我怕殺戮,我說留活口審問,但這些借口都無法讓濯傲下令放她一馬。
與丫頭不見不夠一年,她的武功想不到精進如斯,身影在刀劍之下上下翻飛,手起手落鮮血四濺,動作又快又狠又准,但圍困者眾,宮中侍衛武功都不弱,在這樣車輪戰後果我真的不敢想象。
我雖然武功不及她,但我好像衝進去替她擋去一部分侍衛,這個時候我自己渴望自己就是一呼萬應的帝王,叫這些人通通給我滾蛋,看著她的動作越來越凌亂,呼吸越來越粗重,我心急如焚,卻無可奈何。
當看到一把明晃晃的刀劍刺進她身體的時候,我緊張得就快窒息,我佯裝暈地倒下,說實在害怕這些廝殺,但濯傲卻冷冷的命人將我送回去,然後雙目如銳利的鷹眼看著正在打鬥的丫頭。
「皇上小心……」丫頭一聲驚叫,侍衛忙朝皇上看來,這就這麼一瞬,丫頭從他們頭頂掠過,快如閃電般逃竄,她竟然來這招,我想繼續看下去,但剛才佯裝暈倒,被宮人強硬的拖回了宮中。
進到裡面,我聽到濯傲先是憤怒而焦急地說追,但後來又是恐慌地說停手,但奇怪的是濯傲明明喊了停手,但丫頭的慘叫還是響起。
但不久一陣猛烈的刀劍聲后,我聽到濯傲撕心裂肺地喊:「晴兒,別走,晴兒別離開我……」聲音絕望而哀傷,讓人聽了也不覺心酸,丫頭是逃走了嗎?心中鬆了一口氣,但這個男人我卻更加看不懂,一切跡象都表明他很在乎很在乎臭丫頭,但剛才卻說殺無赦,難道他是想試探丫頭的武功?
他的叫聲逐漸遠去,我走出寢宮,外面除了一些侍衛在清理屍體,所有人都不見了,後來我才知道他出城追了他一天一夜。
第二天晚上他第三次走進我的寢室,滿身酒氣,一進來就掐住我的喉嚨問道:「說,晴兒她去了哪裡?朕去哪裡能找得到她?朕知道你一定知道。」
他平時雖然對我很疏離冷漠,但卻維持表面的和平,至少也客氣,但今晚他簡直是將我往死里掐,很大力。
這是普通的夜晚,沒有暗香浮動,月色也不夠旖旎迷人,但正是這一晚,濯傲讓我從一個懵懂的少女變成一個真正的女人,而我與濯傲這一生的糾纏愛恨就從這一晚開始。
他的手勁很大,掐住我的喉嚨我幾乎連氣都喘不過來,宮人忙過來拉開他,但他卻一把地推開,如一頭髮怒的獅子,我想不到丫頭的離去會讓他如此失態。
「皇上你喝醉了,臣妾並不知道。」在他鬆手的瞬間,我忙推開他,跟一個醉酒的人耗實在不明智,到時稀里糊塗死在他手裡也太冤枉了。
「不知道?說謊騙朕的下場你知不知道是怎樣?不是死,而是比死慘上一百倍。」他目光兇狠,眸子通紅,帶著嗜血的兇殘,之前認識的他雖然冰冷,但卻風度不凡,我何曾見過如此兇狠的他,他的樣子讓我全身升騰起一股寒氣。
「說,晴兒家在哪裡?我該怎麼才能知道得到她?」他再次逼進我,渾身的酒氣以及那身上的殺氣陰森駭人,讓人止不住心寒,我的身體抖了抖。
「我只是一個養在深宮中的公主,我認識的人除了我的皇兄、母后就是宮中的宮女,我怎會認識晴妃呢?」抖了那麼一下后,我已經變得很冷靜,連聲音也沒有絲毫的顫抖。
「養在深宮?如果朕沒有記錯,你只不過幾月前進宮,被太后收為義女,被皇上御封的公主而已,之前的十幾年,你是哪個深宮的公主?」看來她對我的底細摸得很清楚,但他只是知道我進宮后的情況,進宮前我母后都不清楚,何況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