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恨母后,是我自己選擇了回來,要恨只恨自己,長大了始終要嫁,沒有什麼好怨,我始終流著娘身上的血,與一個素未謀面的男子相比,娘重要。我是狸國人,狸國與一個陌生的國度比較,狸國重要。」我淡淡地笑,然後才她揮手,她站在宮門前,直到我走了很遠很遠,她依然還在,只是她的身影已經變成一個小黑點,但最後完全消失不見。
這次的儀式比我那次難堪的出嫁不知道隆重了多少?但第一次我的內心是忙是憧憬與期待,但這一次卻什麼感覺都沒?這一路上坐在馬車裡我也睡得很好,是禍躲不過,就坦然面對吧。
我依然很有耐心地完成了所有的儀式,這次才是我真正意義上的出嫁,也不能馬虎,雖然說了坦然面對,當我被送進儷宮,看著燃燒的紅燭,手心還是出了汗。
當聽到他的腳步聲響起,我的心還是抑制不住猛跳。
但這一晚他一句話都沒有對我說,甚至連我頭上的喜帕也未曾揭開,這是我的第二次出嫁,我沒有被人驅逐,但卻被遺棄了,也許這就是作為棋子的下場,雖然我也明白,但心中總是難掩失落與難過,原來有一些人,她永遠無法得到一份簡單的愛。
第二天妃嬪過來請安,我端坐在一旁,細細觀察濯傲的女人,其實他的女人真的不多,比起皇兄的後宮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顯得凄清多了,皇兄的後宮,鶯歌燕舞,燕瘦環肥,著實讓人賞心悅目。
我最期待的就是想看看一個叫晴妃的女子,聽說她冠寵後宮,皇上晚晚流連於她的寢宮,以致對其他妃嬪平淡如水,我一向對厲害的女人都頗有興趣。
但當她抬頭與我四目相對的時候,我連手中的茶也打翻了,她竟然是丫頭,她不是嫁了楚家大少爺了嗎?怎麼又成了濯傲的妃子?我頭腦里閃過無數疑問,但此刻無人能解答。
她的驚詫程度不亞於我,我很快能恢復正常,而她的嘴巴卻依然張得老大,讓我很將桌子旁的果子全塞到她的嘴裡,但又覺得實在太便宜她了,畢竟這都是別過進貢過來的珍惜水果。
各宮的妃子請安離開后,我竟然心情大好,想不到這丫頭竟然在宮中,實在太意外了,但也太讓人驚喜了,我整個人變得雀躍起來,即使一向懶得動的我,也有慾望想舞一曲。
雖然她冠寵後宮,但她是妃子,我是皇后,似乎比她高那麼一個等級,想到這裡我開心的哼起歌來,看來嫁來這裡是嫁對了,就為能見到丫頭,我這一嫁也值得了。
第二天我在宮中等她,我知道她一定按捺不住前來找我,她問我怎麼是狸國公主?為什麼嫁來這裡?我問他不是嫁給楚家大少爺了嗎?不是心有所屬了嗎?怎麼成為了濯傲的妃子?她的問題可真多,一張嘴巴就喋喋不休,讓人應接不暇。
但因為大家都有所隱瞞,但我們都沒有問下去,興許都知道各懷著目的,但無論我懷著什麼目的,她依然是那個傻丫頭,我不會傷害她,我相信她也不會。
因為有了她,我覺得不再寂寞,這個皇宮也不再凄清。
接連幾天我都沒有見到太后,她也不希望我去請安,我也懶得理他,濯傲自新婚之夜呆在儷宮一晚,此後都沒有來過。
但我也不覺得有什麼不適應的,除了洞房花燭那一樣覺得有些許失落之外,接下來的幾天我差點都忘了這個男人的存在,對他我也從來沒有報什麼期望,只是新婚夜,我以為他再無情,也會敷衍我一晚,但我想不到他連這個也懶得浪費時間。
晚上我懶懶地躺在床上,看著一本(女訓),但卻覺得甚是無聊,來這宮中我看了很多這類型的書,厭煩得很,但母后給我送來的書也有很多房術的書,這些書只有皇宮才有,配以詳細的解說與圖片,看得臉紅耳赤。
母后似乎怕我不夠精於此術,還叫有經驗的宮人面授,可能是怕我尷尬,還命人在中間隔了屏風,像上學堂那樣授課,她們說得生動明了,而我聽得心潮澎湃,也就是這個時候,我才知道原來我對男女之事了解得那麼少,想當初還沒說誤導丫頭,不過現在她應該很有實戰經驗了。
在這方面居然她比我還早體驗,這讓我有點不甘心,想起以前授課的內容,我禁不住臉色潮紅,就在這時宮人大聲宣布皇上到,我忙起來接駕,但我還沒能從床上爬起來,他已經到了我的面前。
這是我第一次見他,得出的結論就是原來這個世界上,居然真的有男子與楚家大少爺旗鼓相當,只是對於我這朵開在深谷的花,他是否會回眸?對這個我依然不帶任何期待,雖然第一眼我對他的印象不錯,但我知道嫁入帝王家的那一刻,我已經不可能擁有愛。
他冷冷地朝我打量了一眼,態度禮貌而疏離。
「皇后,今晚母后想與我們一起進膳,你準備一下,我們這就過去。」
「好。」我淡淡地笑著,端莊而賢淑,他對我有防範和敵意,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知道,但進去見他母后的時候,他卻執起我的手,兩人倒真的像相敬如賓。
他的手很大,帶著點點涼意,兩人緩緩地朝太后的飛鳳宮走去,這是我與一個男子第一次如此親密的接觸,我的手本來不大,握在他手裡顯得更是小,掌心的溫度靜靜的傳遞著,我竟然有那麼一絲慌亂,臉微微發燒。
他身上散發著淡雅的香氣,我聞不出是屬於哪種花香,但卻很好聞,讓人想接近,但他總與我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客氣而疏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