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這樣打下去,我們的將士會全軍覆滅,我們是打開城門派兵增援,抑或是開門將士兵放回來,保存實力。」深后將領低聲徵詢濯傲。
「再拖一會。」濯傲冷冷的發話,兩軍就此廝殺到晚霞滿天,即使是我親自上過戰場,但依然沒有見過如此殘酷的戰爭,也沒有見過如此多的屍體與鮮血,我靜靜地看著,不發一言,眼睛看著廣袤的戰場,看著那黑壓壓在拚死搏鬥的一群人,但實際我的眸子只追隨著那抹銀白。
王權、霸業都是用屍體堆積而成,用鮮血澆灌而就,看著那成河的血,心沉重難過。
暮色漸濃,兩軍士兵亦已經疲勞,濯傲鳴金收兵,銀狼也收兵,整個戰場寂靜了下來,站在城牆上,風很大,吹來一陣陣血的腥味,有些地方屍體累積如山,黑黝黝的一團,但銀狼的大軍只是稍稍後退,飲水吃東西,根本就沒有離去的意思,似乎飲飽喝足繼續攻城。
師傅的臉在黑暗中舒展,雙眼發出亮光。
濯傲與眾將商議著什麼事情,聲音很輕,但我本應聽到,但此時心亂成一團,什麼都聽不到,一批批的弓弩手在城牆上候命,突然有將士往城牆下面灑下一些黃色的液體,城牆上又灑了另一陣白色液體,這些我不知道是什麼,也沒有聞到任何異味。
做完這一切,無數火把次地燃起,讓這個城牆亮如白晝,
當鼓號再次響起的時候,城牆上已經架起了一個大木架,木架下面滿是柴草,我不知道濯傲想幹什麼,只是心中的不安越來越盛,我看了一眼師傅,師傅似乎也有感應看著我,就這一眼帶著千言帶著萬語,我縮進袖子里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將他吊上去……」濯傲冷冷命令。
「你想幹什麼?為什麼要吊他上去?」我雖然努力讓自己變得平靜,但聲音還是顫抖得厲害。
「他為了連敖鞠躬盡瘁,忠心耿耿,今日我就要他看看他所擁戴的是怎樣的一個人。」
「我擁戴的是將是一代霸主明君,是濯國的真命天子,如果想留有一個全屍,最好你就棄城投降,興許我會讓你風光大葬,否則你一定會被亂刀砍死,死後無葬身之地。」師傅的聲音陰狠,似乎真狠不得一腳將他踢進地獄,然後飽嘗上刀山,下油鍋的痛苦折磨。
「究竟是誰死無葬身之地你很快就知道,只要明日太陽升到最高空,兩軍回合之時,就是我取連敖的頭顱的時候,我會讓你徹底斷了你們的妄想。」濯傲的唇角的冷酷讓我心寒,全身冰冷如掉進冰窟里一般,心陣陣絞痛。
「連敖,你抬頭看看這個是誰?」濯傲的聲音將所有的鑼鼓號角聲壓了下去,燈火中,銀狼定定看著城牆這邊,雙眼在黑夜中發著攝人的寒光。
「濯傲,你綁著的是誰?我並不認識。」銀狼冷冷地道,依然氣定神閑看著這一切,似乎全天下已經在他的掌握之中,任何事情都不能讓他有所驚慌,城牆上綁著的這個人也是一個與他素未謀面的陌生人。
「好小子,我就知道他會這樣。」師傅的笑容竟甚至欣慰,那皺紋更舒展,他嘴角咧得更開,我從來沒有見師傅如此笑,笑得如此舒心,似乎看著自己精心雕琢的藝術品終於成型了一般。
「想不到這位所謂的天命所歸的天子,竟然是一個忘恩負義的小人,這個可是當年獻出自己兒子,保存你的性命的驃騎大將軍大將軍蒙鷹,如果你不認識,我真的很懷疑你的真實身份,莫非你只是頂著前朝皇子的身份做這種叛逆的事情?」
「上面的是不是驃騎大將軍大將軍可不是你說了算,離得那麼遠,怎分真假?說不定只是找一個人來矇騙所有人的目光而已。」
「如果這個不是驃騎大將軍,請問今日如此重要的一役,驃騎大將軍大將軍可在軍中?要不我們談一筆交易,我還你驃騎大將軍,你給我退至五十里,我們明日再戰可否?我也不過敬重驃騎大將軍,不忍心他身首異處,但如果連你都不顧惜,我也何必枉做好人?」
「如果我不答應呢?」銀狼的聲音依然是冰冷冰冷的不帶一絲感情。
「不答應?那就證明你連敖只是忘恩負義之輩,連自己的救命恩人的生死都可以隨意丟棄,這樣的人豬狗不如,這樣的人值得你們追隨嗎?連恩人的性命都不顧惜,你們的性命他又怎會在乎?倒不如都歸去安享太平日子,犯不著為這樣的人送命。」
「朕登基到現在輕賦稅,減刑法,你們可見朕有濫殺無辜?朕建堤壩,開倉賑災,你們可否見朕有沉迷聲色,奢侈嬌縱,置百姓於水深火熱當中?既然沒有,你們為何放在太平日子不過,放著明君不效忠,興戰亂,以致國庫虧空,生靈塗汰?」濯傲的一番話鏗鏘有力,說得城下將士竟然竊竊私語。
「名不正言不順何為明君?當初為抓武林盟主冷佚,你殺了無辜的游龍門上上下下八十一口,難道不是濫殺無辜?你父皇出賣兄弟,將我父皇的頭顱懸挂在城門外,手段何其殘忍,在登基前幾年,他不一樣勤於政事,但結果怎樣?」
「坐穩了這個龍椅之後,重賦稅重刑法,沉迷聲色驕奢無道,殘殺忠良,用童男童女煉長生不老之葯,其罪可誅,正所謂有其父必有其子,再過一兩年你也會露出狐狸尾巴,這樣的君王值得你們效忠嗎?」
「你們不看看身後的銀魄大軍,就是因為替天行道,維護道義,才出手相助,你不看你們的大將軍董武,不也已經降服了我軍?良禽擇木而棲,何必效忠下一個暴君?降服我者,必厚待之。」銀狼這一番話不但穩定了軍心,還動搖了濯傲的大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