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狼為救你,連自己的命都不顧惜,難道你就連這一點點事情都不能為他做?你如何配做他的妻子?」師傅聲音不大,但那聲聲質問如刀子刺向我,我猛地退後了幾步。
「濯傲疑心極重,即使是胡太醫和我,他都不會全信,宮中的食物,他也會小心試毒,並且都是他的親信,很難下手,但他卻不會防你,這事你做一定可以成功。」師傅急急將藥粉推給我,我的手顫抖著,無力去接,但師傅還是迅速塞進我的手裡,我覺得這藥粉燙手得我想扔。
「這包粉色粉末,不會置人於死地,但卻能讓人全身無力,退一萬步,如果你殺濯傲不成功,他日銀狼攻到皇城,師傅要你想辦法隨濯傲守城,將這包藥粉混到將士喝的水中,這事你最容易成功。」
「師傅我……」
我無力地搖頭,臉色煞白無血色。
但我沒想到師傅竟然雙膝跪地,我慌忙將師傅扶起,但師傅就是不肯起來。
「丫頭,師傅今日要你償還這十幾年的養育之恩,從此師傅對你再無恩情,如果你怨恨師傅,大局已定之時,師傅自刎於你身下也可以,即使你不為師傅,也應該為銀狼,他才是你的夫君,他才是你應該並肩的男人,難道他的深情都錯付?」
「你是他的妻,將來也是母儀天下的皇后,理應跟進退一致,他寧願用自己的生命保護你,你如果連這一點點事情都不能為他做,你不配做師傅的徒兒,也不配做銀狼的妻,從此再見師徒情斷,你與他也夫妻情斷。」師傅拂袖而出,手裡那包藥粉確是那樣的滾燙,燙傷了我的心,也燙傷了我的手。
「這個世界誰都可以背叛我,惟獨你不可以。」濯傲這句話不停再我的腦海中回蕩,一聲高過一聲,如滾滾的雷,排山倒海而來。
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我重重地跌倒在冰冷的地上,再無力爬起來。
這兩包一白一紅的藥粉如兩個面目猙獰的惡魔一樣,它們正在朝這我獰笑,我真的很想將這兩個惡魔亂刀砍死,但我此時卻全身軟綿無力。
「你不配做師傅的徒兒,也不配做銀狼的妻,從此再見師徒情斷,你與他也夫妻情斷。」
「這個世界誰都可以背叛我,惟獨你不可以。」
兩把不同的聲音不停在我的腦海交錯出現,一致的是他們聲音里的絕然,我抱著頭突然覺得頭痛欲裂,那兩把聲音越來越響就快震破的耳膜。
「啊……」我痛苦地大喊了一聲,聲音包含著我所有的苦悶與掙扎,我該怎麼辦,誰能告訴我?我尖叫驚來了一批侍衛,但卻無法緩解我內心的煎熬,我將藥粉藏好,放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但那兩包藥粉無時無刻出現在我腦海,讓我寢室難安,惶恐不可終日。
不可以,即使濯傲即使是敗,他也應該敗在銀狼手裡,即使是死,送他上斷頭台的人不能是我,但萬一銀狼的形勢危急,我又該何去何從,如何自處?
我真得好想大喊大叫甚至大哭一場,但我不能這樣,侍衛會告訴濯傲,到時他又會盤問我,我發現我連發泄都沒有機會。
要置身事外,談何容易?我真希望我從來就不認識濯傲,他這樣我就會絕然地與銀狼並肩而戰,即使為銀狼戰死沙場,我也不悔,我也無憾。
信誓旦旦說要與他一起娶回他失去的東西,但結果我什麼也未曾為他付出過,我的確不配做他的妻。
但濯傲一片深情錯付,我已經愧對他,我如何能親手將他推到地獄?我已經盡量做到冷眼旁觀,但為何還要將我卷進這個漩渦。
是誰將我逼到這兩難的境地?
不是還沒有到這種網破魚忘的時刻嗎?興許一切還有轉機,興許有一天我能離開這個皇宮,從此誰登基為王,誰身首異處我都不知道,我自己寬慰自己,但看著外面的守衛,我就知道我走不出這宮牆。
濯傲這些守衛原來是為了防範他的母后對付我,但無意間卻折斷了我飛翔的翅膀,我根本就擺脫不了他們,自我上次逃離宮中后,濯傲就從來沒有放鬆對我的監控,他總怕我有一天會離他而去,即使是局勢如此緊張的時刻。
這一個月依然硝煙瀰漫,雖然形勢逆轉,濯國有效攔截了師兄的大軍的進攻,但卻無法擊退師兄的大軍,兩軍之戰到了相持的階段,最後的結局難以意料。
濯傲已經很少踏入沁雪宮,即使是過來,也是將我緊緊摟入懷中片刻就離去,而我手中的藥粉一直靜靜的躺在某個陰暗的角落,我實在么有勇氣拿出來。
銀狼,丫頭不是不想幫你,師傅,丫頭不是不想報你的養育之恩,只是每次想去拿,雙手都顫抖得厲害,心都會絞痛很久。
我還是選擇了逃避,絕大多數的時間就呆在師姐那裡,甚至深夜不歸,濯傲知道后責罵了幾句,我說心中惶恐,找人說說話兒,他就不再說什麼,只是輕撫著我的頭說:「晴兒,對不起,這段時間無法抽時間陪你,過了這個難關,一定好好陪你。」
其實這段時間我除了去師姐那裡,還去做了一件事,那就是潛伏在太后的寢宮上,希望能看清她是如何開啟那地下室。
太后那個地下室,除了給她享樂外,應該是她的一個退路,我記得當時往裡看去,黑黝黝的一團,望不到底,我猜是一條秘密挖掘的密道,就是不知道通往何處?也許以後會用得著。
我潛伏在上面,就是要偷看她開啟這個地下室的方法,也許這段時間國家面臨著重大的危機,這個女人也無心淫樂,所以我潛伏了好幾次,都一無所獲,但我就不信他一次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