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還是出現了,這個賤種果然是沒有死,傲兒記住母后的話,不惜任何代價親手將他斬殺於母後面前,這是你母后的一個心愿,你一定要替母后實現,他日如果你真的能親手殺了他,我們母子倆痛飲三百杯。」太后狠毒的聲音在沁雪宮回蕩,讓我身體一陣發冷。
自從確認前朝皇子還活著的消息,太后就經常往我們沁雪宮跑,再三提出要濯傲親身將連敖斬殺,這個女人難道就一定要趕盡殺絕?我不明白她的心腸為何毒辣至此。
「濯傲,你不會聽你母后的話,做這等人神共憤的事情吧。」
「晴兒,你說呢?」他不置可否,只是笑笑將我摟緊,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已經不抗拒他的摟抱,也許我知道這樣的日子已經不多,他輸了他身首異處,如果他贏了,將銀狼斬殺,我與他也不可能有如此安寧地坐在一起的日子了,因為他與我就是仇人了。
我也曾經想,如果有朝一日,銀狼將濯傲的頭顱砍下,我是否還能笑對著他,然後牽起那雙浸有濯傲鮮血的手?我不知道。
連敖的大軍勢如破竹,短短三個月就已經轉戰了大半個濯國,進展非常迅速,守城裡面的百姓和武林中之人裡應外合,防守力度弱的都城很快就被攻破,濯國的朝野人心惶惶,一個個加急的軍情送至濯傲的手中,他眉頭深鎖,開始調兵譴將對付氣勢洶洶的連敖大軍。
「董武,你派一部分親信佯裝投靠連敖,混進他的大軍,刺探軍情的同時,有機會殺……」濯傲做了一個殺的姿勢。
「現在連敖的大軍的確發展得迅猛,很多百姓都加入了其陣容當中,但就是如此,魚龍混雜,我們混進去就容易多了,你慢慢一點點地滲透,在必要的時候給他們致命一擊,但最重要的是不惜任何代價殺了連敖,只要他一死,群龍無首,所有的困局就會一一化解。」
「是……」董武連聲應答。
我捧著一碗湯的手猛地抖了一下,莫名心慌,看著緊閉的大門。不知道應該進還是應該退,這段時間濯傲留在沁雪宮的時間少了,他很多時候留在御書房處理軍務,晚上有時也是深夜才回來,甚至徹夜不回。
「晴兒,進來吧。」他在裡面輕輕地叫了一聲,原來他一直就已經知道我在外面。
「臣告退……」董武叩拜后離開,離開的時候我掃了一眼這個董武,二十三、四左右,長相甚是威武俊朗,劍眉大眼,走路也虎虎生威。
「怎麼了?難道朕的大將軍長得要比朕好看,惹得我的晴兒一再回眸。」他的聲音酸溜溜的,我不就是看到幾眼而已嗎?
我剛將參湯放下,他就一把將我撈到他的懷中。
「晴兒,我不許你下次再這樣直勾勾地看著別的男人,難道朕長的還不如他們?我看著心裡不舒服,我就希望你的眼睛只盯著我看。」
「天天看難道不膩嗎?」
「但我怎麼天天看著晴兒都感覺不夠呢?」他輕吻著我,很是溫柔,即使局勢惡劣如此,他也不不曾在我面前煩躁過。
「聽說連敖的軍隊已經攻佔了大半個濯國,你說他們會不會攻進來?」
「晴兒,你不用擔心這個,這個讓我去擔心就好了。」他笑笑,輕描淡寫的,沒有絲毫的慌亂,難道現在一切還是他的掌握之中?
「我叫人沌了參湯給你,提神的。」我從他的懷中掙脫開來,然後將參湯端給他,他笑著看著我,滿臉幸福,我遞給他,他輕輕地接過,但當他的目光落在我的手腕時,所有的笑容都凝固,那碗參湯掉落在地,一地破碎,汁液也四濺,讓心漏跳了半拍。
「晴兒……」我心中一驚,往自己的手腕看去,赫然出現了一條紅線,不知不覺真的半年又差不多過去,現在才發現原來半年的時間是那麼的短。
「別擔心,你看就只有一條,並且顏色還比較淺,還變成黑色的時候才會沒命呢?」我臉上帶著笑,我不想在這個節骨眼因為我而影響到他,這是他們兩人的鬥爭,鬥智斗勇,誰勝誰負,各憑本事。
「晴兒,我送你回寢宮休息,這幾天你就好好獃在寢宮不要到處走,胡太醫那邊我遣人快馬加鞭請他回來,聽說已經有眉目了。」真的是有眉目了嗎?我不知道這是真的還是濯傲出言寬慰我,但目前我只能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胡太醫的身上了。
此後接下了的大半個月,我都留在沁雪宮,我只是聽說狸國有派使者過來,皇后與皇上一起接待,我不知道師姐在這一件事上面如何自處,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但這一件事情,濯傲也從來沒有對我提過。
我就呆在沁雪宮裡面,濯傲派人守衛著,即使是皇后也不能過來,每天晚上他都會盡量抽時間來見我,甚至抱起我到外面走走,有時我看見他實在疲倦,想勸他多休息,但他執拗地要帶我到處走走,似乎害怕以後沒有機會了一般。
等到胡太醫回來,我的手腕的兩條血絲已經顏色已經很深,濯傲眼裡的憂慮越來越重,即使被打下了半個濯國,我也未曾見他如此憂慮過。
「不會的,我的晴兒一定沒事的,一定可以替濯傲生一個可愛而英俊的小皇子。」他緊緊地摟住我,將臉貼在我的臉上,他的臉冰冷而沒有暖氣,但他的大手卻溫暖而有力,總是讓我不再驚慌,整個人安定下來。
胡太醫進宮的那天,他一早就回來,在我的寢室中來回踱步,很是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