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存什麼壞心腸?如果不是我及時趕來,後果就不堪設想。」
「那現在不是沒事嗎?」濯傲依然冷冷地說。
「那按傲兒的意思那該怎麼處置?難道傲兒登基為王后就可以忤逆母后?難道孩兒想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一個不孝子?」
「孩兒不敢……」看著濯傲皺起的眉頭,我心中很是不安,我為他添麻煩了,讓他們本來就僵的關係更加惡化。
「死罪可恕,活罪難逃,我要孩兒你立刻將她貶入冷宮,傲兒不是這樣都不捨得吧?如果這樣你將母後置於何地?」這女人真是惡毒,居然要我去那麼恐怖的冷宮?
「好……」濯傲爽快地答應,沒有絲毫猶豫,太后拂袖而去,似乎還不解恨。
在這個時候,我突然明確了一件事情,萬花宮與太后絕對是兩股不同的勢力,並且我的那個所謂的父親夏程南也並不是忠於太后,至少太后並不知道我入宮的真正目的,要不太后怎會如此嚴厲地懲罰我?看來每個都是各懷鬼胎的說。
「晴兒,委屈你一個晚上,我明天將你接出來。」
「明天?」我疑惑地看著他。
「不是明天,難道你還想在冷宮裡過一輩子?她只是說將你打入冷宮,又沒有說要多久?」他狡黠地笑笑,怪不得剛才答應得那麼爽快。
「買一個教訓也好,看你下一次還敢不敢爬得那麼高?還賢良淑德,大家閨秀?」他最後這句話充滿嘲諷和譏笑,說完也拂袖而去,他離開后,那幾個宮人對我實在很不客氣,大力推著我走,很快我就被他們帶到了傳言中那個可怕的冷宮,雖然我已經有心理準備,但我還是被這個冷宮嚇著了。
偌大的院子里全是目光獃滯的女人,很多很多,多得超出我的想象,偶爾有幾個會突然凄厲地大叫幾聲,很是嚇人。
我進去的時候,一群女人朝我衝來,有人拉我的手,有人啃我的腳,有人拖我的腿,我什麼時候見過這種場面?嚇得我心寒膽裂。
我環顧四周,很高很高的牆,讓人壓抑,鐵門緊鎖著,根本看不到外面的世界,這裡真是一座人間地獄,白天的時候還好,起碼能看清楚他們在幹什麼,夜幕一降臨,我覺得這裡變得更陰森恐怖。
她們的頭髮凌亂,遮蓋了臉面,衣衫襤褸,有得在哼著哄孩子的歌曲,有的在嗚嗚地哭著,聲音悲切,有一些在手舞足蹈,就像一群來自地獄的魔鬼。
突然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這些女人全都涌了上去,大鐵門打開了一小扇門,那些發黃的飯菜就這樣扔了進來。
那些女人就開始搶,用手抓,她們一鬨而散之後,從一個角落走出一個女人,她走得很緩慢,踉踉蹌蹌的,一條腿似乎不大方便,當她抬起頭的時候,我嚇了一大跳,她那一張臉布滿了刀疤,縱橫交錯,觸目驚心,很是恐怖,但她那雙眸子卻如清泉一般,蘊涵著世間所有的靈氣,以她的臉是如此突兀不協調。
她安靜的走著,傲然挺立,身上帶著一股難以言說的高貴氣質,即使她的臉滿是刀痕,即使她的衣服是如此臟舊,但身上那種氣度卻讓人不敢逼視。
她一步一步地走著,似乎所有嘈雜的聲音她都聽不到,她走過去的時候,地上還有一碗飯,她竟然匍匐下身子,像狗一樣吃了起來,我張大嘴巴,當我往她的手臂看過去的時候,卻意外發現她袖子竟然是空蕩蕩的,她竟然兩隻手都被砍了?我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她吃完后,目不斜視地往一處角落走去,雙眼竟然平靜無波,身姿依然傲立,她是這個冷宮除我之外,唯一不瘋的人,因為只有她的眸子是清明的,但卻讓我最震撼的人,不知道為什麼?
「你是什麼人?你的手怎麼斷了?」我忍不住跑過去問她,她抬頭看著我,眼裡充滿了狂喜,興許我是進這裡唯一一個正常人。
但讓我更震驚的是,她竟然只能發出伊伊呀呀的聲音,雖然她很努力,但根本就發不了聲音。
她是一個啞巴?她是不是被人割了舌頭,砍了雙臂然後扔到這裡?是誰那麼殘忍對這樣一個女子,看著她如清泉般的眸子,我突然全身發冷。
她說咿咿呀呀地說了好一會,見我聽不懂,眼裡帶著深深的失望,然後緩慢地往角落走去,她的左腿似乎被打過,所以走路不便。
她很安靜地坐在角落了,不笑不喊,與這一群瘋女人形成鮮明的對比,即使她是靜靜坐著,身上流露出來的依然是高貴的氣質,只是她那臉是在猙獰恐怖,是誰那麼狠心在她臉上劃了一刀又一刀?她當時一定很痛是吧?
她以前一定是一個難得一見的美人兒,她究竟犯了什麼事遭此毒手?看到她我總是想起我的娘,想起那個被困在鐵籠里,被鐵鏈鎖了手腳的娘,娘也是如她那樣頑強地活著嗎?
娘是因為心中還有等待,她等我救她出去,她等爹去接他,那她呢?究竟是什麼支撐著她活下來,一個女人斷了雙臂,折了一條腿,割了舌頭,還毀了容,活下來需要多大的勇氣?我突然很想了解這個女人,很想走近她,很想聽聽她究竟有什麼話要說。
夜一點點暗了下去,這裡沒有燈火,朦朧的月光也沒有照進來,我只看到到無數幽光在閃爍,在移動,她們的眼睛在黑夜中,就如蛇那樣發出綠幽幽的光芒,我最害怕的一種光芒,嚇得我的心在一點點地緊縮,痙攣。
她們偶爾會出其不意地尖叫一聲,聲音凄厲,如無數烏鴉同時悲鳴,讓人的心突然往下沉,沉到不見底,停了突然很想哭,與她們一起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