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暮川站起身,睨了她一眼。踱步到餐桌,執起筷子,挑了小束麵條送進口中,微微凝眉。
「是我們科室主任主刀,讓我去做他的助手。」紀唯寧雖然對他準確的判斷有些疑惑,卻也依言跟他解釋著。
「寧呈森?」徐暮川略略思索,像是早就認識她口中的科室主任。而後,放下手中的筷子,整個人向後靠向椅背,極為慵懶的勾唇:「所以呢?」
「所以我能不能跟您請兩天假?您放心,葉小姐那邊我已經做好了安排,絕對不會耽誤事!」似是怕他不同意,紀唯寧急急保證道。
「B市,方華。」徐暮川揚了揚好看的濃眉,清淺出聲:「勸你,最好不要去。」
「為什麼?」紀唯寧皺眉,極不贊同的口吻:「這場手術雖然棘手,但有寧主任在,勝算的幾率很大。作為一個醫生,我不想放棄任何一個能讓我學習並且提高自身素質的機會。再說,又不是每個病患家屬都……」
又不是每個病患家屬都跟你們徐家一樣難搞。
紀唯寧一時口快,差點說了不該說的話,暗自腹誹著,回望一臉閑適的男人,卻見他只是毫不在意的嗤笑一聲。
「什麼時候走?」
「明天!」紀唯寧心喜,沒想到他答應的那麼爽快:「您這是同意了?」
「我不會扼殺一個醫生追求上進的自由。」徐暮川隨手抽起一張餐紙,擦拭,掃了眼幾乎沒動的麵條,再度凝眉:「真難吃。」
看著他又是一副嫌棄的神色,紀唯寧有些發窘。
待他傲嬌的身影消失在樓梯間的時候,紀唯寧才執筷挑了挑那碗已快要呈現出坨狀的東西,默默哀嘆。
自己的廚藝有幾分水平,她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可這東西好歹也是煮熟了,而且上面那個荷包蛋煎的是又嫩又滑的,用得著這麼不給面子么?
紀唯寧端起自己的那份,有些泄憤的猛吸了幾口,除了淡點,油放多了點,其實也還好。草草的又扒拉了幾口,許是吃的太急,頓覺索然無味,甚是心郁的收拾了餐桌。
翌日,紀唯寧隨著寧呈森坐最早的班機飛往B市,接著馬不停蹄的從B市機場趕到醫院,院長親自在門口迎接。
用了一上午的時間,給病人做各項檢查,跟專家組討論具體的手術方案。中午一點,病人麻醉。
紀唯寧一身手術裝備,站在手術室門口的水池邊,為自己做消毒清洗。想到一會要做的大手術,不禁深吸了口氣。
在飛機上,寧呈森說:「知道我為什麼要讓你做我的助手嗎?徐家的那場手術,雖然你有失誤,但在那樣緊急的情況下,你還能成功挽回病人的生命,證明你的專業素養是值得認可的,可謂是功大於過。院方迫於徐家的壓力,二話不說便選擇處分你,你完全可以為自己辯駁,可是你非但一句話都沒說還主動尋求解決的辦法。醫生這個職業,需要的就是像你這般的淡然從容負責任的心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