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海後歸來
升學宴的結束，代表著路遙高考後的最後一項“工作”徹底完成了。往日何等的喧囂，到如今也終於要恢復平靜。
至於接下來，他的成績會活躍在親朋好友們茶餘飯後的談資之中，至於這些談資會在每一年發生怎樣的變化，那就要看路遙會怎麼繼續往下走了。
下午2點多，餓的抓心撓肝的路遙終於吃完了那桌已經冷掉的席面。
而路遠山和陳女士也眉飛色舞。
因爲這一頓升學宴扣除去席面的錢，收的禮還剩下四萬多。
又是一筆進項。
把準備的菸酒飲料都退了之後，今天的任務徹底結束。
一家人開著車往家裡走。
坐在後排的路卿不自覺的，就聊到了徐若初身上：
“媽，路遙他老闆，是我見過所有……女人中，氣質最好的。比我上次在商場看到的那個搞活動的明星氣質還好。”
她的話迅速得到了陳女士的認同：
“確實，氣質真好……遙遙，她結婚了麼？”
“沒，應該是單身。我跟了她這麼久，沒見過她周圍出現過其他男性。”
“那你沒準有機會呢。”
聽到他的話，路卿興致沖沖的說道：
“萬一她要是看上了你……誒，你不發達啦？到時候能不能給我安排下，讓周杰侖跟我一桌吃飯？”
路遙心說你這腦回路簡直斷崖的可怕。
前面的話我還能理解，後面這話是怎回事？
可還沒回答，就聽陳女士說道：
“你弟弟降不住這種女人的。”
路遙嘴角一抽。
這時，路遠山也開口了：
“確實，遙遙這老闆給我的感覺，就是那種電視裡的豪門貴太太，老公要那種胸無大志，整天出去花天酒地，然後她自己操持一個大家族還能讓大傢伙都服氣的那種……”
路遙心說你們仨怎越說越沒譜了？
“反正我覺得很不一般。媽，我送她的時候……就她走路那幾步，我都學不來。她和模特還不一樣……就撐著傘往外走，那感覺特別好。而且衣品也特別好……好羨慕啊。”
路卿還在那回味著“餘韻”。
陳女士無奈搖頭：
“傻孩子……那是用錢堆出來的自信，知道麼？”
她這話……路遙不贊同。
因爲光是錢，堆不到這種程度。
和胡璃相處後的他很清楚。
有錢，和有錢，同樣是不同的。
差別很大。
因爲這世間還有一種距離，超越了錢。
是它無論如何都達不到的彼方。
……
下午，路遠山換上了新買的西裝。
說實話，路遙有些恍惚。
因爲……在他的記憶裡，第一次見父親穿西裝，是在路卿的婚禮上。
中年人穿著不算太合身的西裝，站在舞臺上，滿臉不捨的把女兒交到了吳楠手裡，轉身後哭成了淚人。
而打那之後，因爲他這個不爭氣的玩意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女朋友，所以父親第二次西裝至少在重生前仍然沒穿上。
可此時此刻看著多少有些意氣風發的父親，路遙竟然覺得鼻子有些酸。
特別是看到老媽拿出來新的焗油膏，要給他染一染頭髮的時候……
他對徐若初的感激又多了一層。
6月的最後一天，路家一切的煩惱似乎都煙消雲散了。
只可惜，天公不作美，外面的梅雨依舊陰沉。
7月1號。
一大早，路遠山穿著西裝，帶著一頭新染的黑髮，提著一個剛買的辦公包走出了家門。
臨走時，坐在飯桌上的路遙聽到了老媽的一句……很陌生的問候：
“老路，中午回家吃飯嗎？”
這話說完，老媽和老爸似乎都愣住了。
連路遙和路卿都有些無言。
就好像……今天是第一天大家剛認識一般。
不過好在這份心情很快就順理成章的在老媽的歌聲中，化作了開心的源泉。
路遙提著一大兜菜，和幾個快遞盒子，開著X6去上班了。
到了徐若初的家，對方的臥室門還緊閉著。
路遙先檢查了下冰箱，發現自己留的那盒肉醬還剩一些，但吃掉了至少一半的量。
並且在桌子上又瞧見了半截香蕉。
他無奈的嘆了口氣，開始忙碌。
今天的雨算是停了，只是空氣中還溼漉漉的。
因爲空調沒開的緣故，整個大廳裡還有一股淡淡的潮溼氣味。
他先打開了快遞盒，裡面是在淘寶上買的一個個小燉盅。
接著又打開了一袋子薏米，芡實也拿了幾個。
每年梅雨季，老媽就喜歡煲薏米湯。
這湯是除溼的。
最後，路遙用一個個新買的塑封袋，把排骨、薏米、芡實、薑片這些東西都裝了起來。
每一個塑封袋大概半個巴掌大小，是一次的量。
都分好了之後，他刷乾淨了燉盅，同時把這些塑封袋都放到了冰箱的冷凍層裡。
要說口感，這種凍過的肉肯定欠佳。
但對於一個大齡單身獨居還不找保潔家政保姆的女總裁而言，已經是最好的辦法了。
接著是爽口的小菜醃製。
他發現女總裁很喜歡老媽泡的醬油黃瓜，每次帶來都會吃光。於是打算多弄一些，反正她家的冰箱大而空。
而等黃瓜殺水的功夫，他難得的走進了幾個客臥。
她家的客臥就沒住過人，被褥什麼的都很整齊。
但伴隨著梅雨季的到來，已經有了一股淡淡的味道。索性全都拆下來洗護烘乾，以免那股黴味再次擴大。
等忙完的時候，他不自覺的看向了主臥……
想了想，覺得一會兒該問問她要不要被褥都洗一下。
自己既然已經升格爲“助理”，那老闆的生活起居方面，還是儘量多操心一些吧。
時間就這樣來到了9點多。
睡眼惺忪的女人準時打開了房門。
看到了洗衣機的嗡鳴聲中，在廚房忙碌的路遙，以及嗅到了空氣中的……一股淡淡的溫暖香味。
莫名的她有一種滿足感。
以至於打招呼時，嘴角都出現了微笑：
“早。”
“早，徐總。”
路遙回頭，看到了她後，打了招呼，把自己正在做的工作都說了一下。
徐若初下意識的點點頭，看著那燉盅：
“加水就行了？”
“對，加水，放到這個蒸籠裡蒸一小時，每次一小袋，我都已經分好了。”
“嗯。”
女總裁點點頭，莫名有些開心。
只是……當路遙提出要不要更換被褥時，被她有些臉紅的拒絕了：
“我自己會換……沒事的。”
見狀，路遙也不再多言。
她吃早餐，自己繼續在廚房忙。
而這一盅湯顯然很符合她的口味，喝的乾乾淨淨後，她還主動幫忙收拾了下碗筷，接著有幾分好奇的打開了冰箱的冷凍層。
拿起了那個小塑封袋，好奇的問道：
“這裡面怎麼還有紙？”
“那裡面是鹽和胡椒粉。燉的時候記得別把紙一起丟進去。”
“嗯！”
徐若初重重的點了一下頭。
心情更好了。
緊接著，汪濤打來了電話。
而電話掛斷後，徐若初便說道：
“他找的律師已經審完了我發給他的合同，一會兒咱們去律師那把合同簽完，去一下公司，下午跟我去看一下辦公傢俱。”
“好的。”
路遙點頭，抱著烘乾好的被褥走進了客臥。
十點出頭，邁巴赫出了財富花園，抵達了一處律師事務所，看到了汪濤。
籤合同的事情波瀾不驚，兩邊簽名蓋章後，代表著五百萬的投資正式生效。
至於什麼時候打款之類的，路遙沒在意。
反倒是汪濤，離去時，用力的握了握路遙的手。
但當著徐若初的面，他不好說什麼，只能用這種行爲表達著自己的感激。
緊接著路遙上車沒多久，手機裡就收到了一條短信。
是汪濤的。
“路助理，謝謝。等您什麼時候有空來深城，或者下次我來魔都，一定一起喝一杯。”
紅綠燈間隙，路遙回覆：
“好的，汪哥，下次見。”
隨後和徐若初一起去了公司現場。
名爲“創思”的投資公司寫字樓裝修進度已經到了開槽水電，分化佈局的地步。按照工頭的說法，再有一個月左右就能進駐了。
接著，倆人又去了傢俱城，徐若初挑選了符合自己審美的辦公用品。
不過自己辦公室的裝飾，她用的卻是全實木，路遙在車裡聽到她給供應商打電話，要求就是0甲醛……
顯然，老闆也惜命。
至於打工人……只能說，徐若初買的辦公用品都是國際品牌，檔次不低。
但質量如何，他不幹裝修，自然也就弄不懂了。
而一天的忙碌後，到晚上時，路遙拉著她去了健身房。
並且，徐若初在看了看他後，讓他和自己一起。
門口遇到了張婕教練，對方還以爲他是來訓練的，剛好她要去帶學員……結果徐若初卻直接幫他安排了一個健身教練。
括弧：男性。意思是一起練。
可換了衣服出來後，她人就沒了影子。
接著，被教練操練了一個鐘頭的路遙看到了同樣頭髮溼溼的她。
而從健身房出來後，徐若初也沒讓他走。
說了個地址，路遙開車到達後，發現是一家成衣鋪。
帶著路遙進去後，不由分說的，就讓裁縫親切招待了他。
路遙量完了尺寸後，無論是衣服面料，還是版型之類的，都沒用他選擇，徐若初說了一堆後，就得到了裁縫的確認，告訴路遙，半個月後來拿就可以了。
而這一趟的經歷，放到了女總裁那，就只有一句“你的腿很長，身材比例相當好”的誇讚。
於是，這漫長的一天在晚上9點多時，正式結束。
送別了女總裁，回到了家中的他就被母親迫不及待的分享起了父親的工作。
按照路遠山的說法，這活很輕鬆。
他和其他幾個司機共用一間辦公室，大家都很友好。
老闆人也不錯。
對他很客氣。
他這一天攏共開車的時間，就是中午接送老闆吃了一頓飯，以及晚上送他回到了家。
工作強度約等於沒有。
甚至在辦公室的司機們還打起了撲克，他作爲“新人”，被親切的隊長拉著入局，贏了一百多……
這工作好的有些不真實。
甚至他把這個事情和要好的卡友說了之後，卡友還想讓他幫忙問問能不能給自己也弄個美差……
總之，老爸滿意，每天都能看到老爸的老媽也滿意。
路卿的手續也辦的很順利。
大家都滿意。
以至於老路家的空氣都變成了甜蜜的味道，驅散了梅雨帶來的潮溼。
變得明媚了起來。
……
時間一晃，7月份已經過了10天。
天氣預報的說法，說是今年的梅雨季可能要延長到20天左右。
早起上班的路遙甚至看到了小區綠化的一截枯死木樁上長起了蘑菇。
這十天過的波瀾不驚，真要說有什麼區別的話……那可能就是在健身教練的正確指導下，他的腹肌已經出現了一絲輪廓。
本來就不胖的他經過了十天嚴格的飲食把控，每天高蛋白高纖維的飲食下，身體發育的很快。
甚至……路遙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錯覺。
他的褲子似乎都短了一些。
而老路家現在的心病也變成了“兒子的錄取通知書怎麼還不下來”……
不過路遙也不急，畢竟錄取通知書的下發是個很彈性的時間。
如果連全國狀元都撬不開復華的門檻，那才真的是沒有了道理。
而就在他早上提著早餐要出門時，罕見的，徐若初的電話打了進來。
路遙有些意外。
因爲飲食作息極爲規律的女總裁，除了前兩天去酒吧跟朋友喝了頓酒以外，就沒有出現過什麼偏差。
“喂，徐總。”
“路遙，你現在去機場，胡璃應該快下飛機了。我估計她應該是8點50左右到達，你記得聯繫她，接她直接來我這。”
“好的。”
路遙直接答應了下來，上車後同樣給胡璃發了條去接她的消息，同時在X6裡翻出了對方給的那張卡，以及購房手續。
自從上次胡璃半夜匆匆忙忙的走之後，他已經半個多月都沒對方的消息了。
談不上想念。
但……其實海後是一個相處起來很舒服的人。
他飛快駕車前往機場。
到達時，是8點半。
把車停到了停車位上後，他就按照兩次接海後的經驗，在國際到達的門口等。
9點出頭，他終於撥通了海後的電話：
“喂。璃姐，您到了麼？”
“……嗯。”
海後一開口，路遙就聽出來了……
她心情似乎很差。
於是，他說道：
“我就在上次璃姐您等我的地方。”
“好，我馬上就出來了，在等行李。”
“嗯，那我等您。”
他在原地等了一會兒，一眼就看到了手裡捧著一個金屬罐的海後。
於是快步走了過去：
“璃姐。”
一邊說，他一邊觀察著海後的樣子。
坦白地講，除了憔悴一些外，海後與之前沒什麼變化。
可也正是這份憔悴，才讓她變得愈發我見猶憐了起來。
“璃姐，我來吧。”
路遙接過了行李箱後，要幫她拿那個金屬罐子。
但胡璃卻拒絕了，甚至都沒什麼心思和路遙打招呼，只是看著那雙滿是擔憂的眼眸，笑的有些蒼白：
“不用。”
“……好，車在這邊。”
“嗯。”
很快，倆人上車。
一路都很沉默。
胡璃始終抱著那個金屬罐，看著前面在發呆。
一句話都沒有多講。
見狀，路遙也不吭聲了，拉著她直接回到了財富花園。
下車時，他手裡拿上了裝著卡和手續的檔案袋。
“璃姐，這裡是房子的手續和卡。”
胡璃整個人就靠在電梯牆壁上，似乎魂都飛走了一樣。
一直到了徐若初家裡，路遙走進去時發現，對方已經起來了，正看著胡璃。
“布布……在這裡面？”
徐若初問道。
“嗯。”
海後平靜的點點頭，捧著罐子，說出了一句令路遙有些懵的話語：
“陪我去趟南藏吧。我想把它埋在離天空近的地方。”
路遙嘴角一抽。
心說姐姐我這體格子爬不上去珠穆朗瑪峰啊。
可更讓他無語的地方，卻是徐若初的迴應：
“好，什麼時候去？”
“下午，怎麼樣？我跟尤坦聯繫過了，他會在那邊等咱們。”
“好。”
徐若初沒有絲毫猶豫的答應了下來。
同時看向了路遙。
像是在詢問他去不去。
“……”
路遙無語。
心說你倆再倉促一點？
真說走就走唄。
可想了想，他還是點點頭：
“那需要我去準備什麼麼？”
“你有衝鋒衣麼？”
徐若初問道。
路遙搖頭：
“沒有。”
聽到這話，徐若初想了想，說道：
“你現在去商場買兩套戶外的衣服吧，要厚一些的，那邊晝夜溫差很大。買完回來就行……記得和路叔叔說一聲。”
“好。”
路遙答應後，扭頭問了下胡璃需不需要什麼。
在對方搖頭後，直接走出了屋子。
下樓，上車，直奔商場。
接著，他撥通了母親的電話：
“喂，媽。”
“兒子，怎麼啦？”
“我要去東北跟老闆一起出趟差，大概要三五天。”
“啊？”
陳女士那邊有些驚訝，但也沒多說什麼：
“嗯，那你去吧。回家記得拿幾件厚衣服，東北那邊可冷啦，知道嗎？”
“好。”
路遙答應了一聲，電話掛斷。
眼裡有些恍惚。
南藏啊……
又“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