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播喇叭的聲音不是很大。
但長久的迴蕩在，空曠死寂的市政廣場與建立在四周的軍事管制區上空，格外刺耳。
令人憎恨。
但。
在場的眾人都明白。
不論那個男人的演講有多麼的慷慨激昂，措辭何等的正義凜然。
真正直面邪惡。
面對死亡與痛苦。
柯爾·沃克。
那位如同彗星划過夜空，橫空出世的強大獵魔人，會不會和他說的那樣，縱然身死，也要把正義貫徹到底。
因為人人都怕死。
他們屏氣凝神。
全神貫注的看著遠處。
目光落在柯爾身上。
終於。
在他們神色各異眼眸的注視下，柯爾把插在大衣口袋的手取出來，邁開步伐，走到燃燒的頭骨面前。
只是靠近。
陰冷的邪惡力量，如同無孔不入的凜冽寒風，試圖侵擾他的精神，干擾他的意識，吞噬他的靈魂。
等到柯爾抬起右手。
伸向頭骨時。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流動的極為緩慢。
猙獰的惡靈，溢出頭骨，嘶吼，哀嚎，化作惡意瀰漫的狂風，在戈爾韋市上空迴蕩不止。
地獄的火焰，噴涌燃燒。
在這一刻。
戈爾韋市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了如潮的黑暗，從四面八方向他們湧來。
猶如被充斥惡意與貪婪的目光掃過身體。
難以言述的不適與窒息感，緊緊的攥住他們的靈魂，兩眼發昏，難以呼吸。
岡多維奇浸透邪惡力量的偽善聲音，充滿誘惑，如同魔鬼在耳邊低語，夾雜受難者的哀嚎，卻又足以讓每一個人無比清晰的聽到。
「對，就是這樣，把你的手，放在上面，抓緊它，讓我聽到你靈魂燃燒的痛苦，讓我...」
說到這裡，岡多維奇的聲音戛然而止。
甚至。
瀰漫在整座城市的陰冷黑暗力量，也開始迅速消退。
其後。
不只是岡多維奇，在場的眾人全都看到了令他們終身難忘的驚駭一幕。
只見柯爾抓住頭骨。
咆哮的地獄烈焰，化作擇人而噬的惡畜，扭曲轟鳴，一口將他吞下。
然而。
想像中，那個男人在烈火中痛苦哀嚎的場面完全沒有發生，甚至，火焰在接觸到他的身體與靈魂後。
詭異的逐漸熄滅。
直到頭骨的眼眶，不甘的噴出最後一簇小火苗，掙扎，不願熄滅。
這個時候。
柯爾取出一支撞在內襯口袋，被擠壓過，皺巴巴的香菸，伸到上面。
皺眉，深吸一口。
青煙升起。
把浸透邪惡的頭骨塞進口袋。
呼出一口煙塵後，冷漠道，「這東西是馬提努斯借給你的？可惜只有罪人才會懼怕刑罰獄火，岡多維奇。
不過，這東西拿來點菸挺不錯。
這樣吧。
給你一個機會，把你抓走的人全部吐出來，之後我會考慮，讓你死的體面一些。」
「你——！」
「既然你不願意，那我就自己過去拿。」
說話間。
一支斷掉的箭頭，被柯爾握在手中，稍稍用力。
手心被劃破。
一縷纖細的血滴，沒入箭頭。
其後。
誦讀出佩塔爾交代出的開啟咒語。
霎時間。
在眾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如同被戳破的氣泡。
一個鏡像的世界，以市政廣場為中心，迅速出現在在眾人眼前。
隨著鏡像世界的不斷向外蔓延。
現實與虛幻重疊在一起。
血色光芒下。
另一座市政廣場，如同戰爭年代萬人坑，屍積如山。
一具具死不瞑目，面容猙獰的屍體，堆積在一起。
一座又一座高大的鋼鐵刑訊架，與城中的高樓疊加在一起，上面血跡斑斑，鏽蝕嚴重，捆綁著將死未死之人。
街道的地面，也被渾濁血泥掩埋。
原本冬日晦暗的天空。
一輪如同活物的血月，蠕動，懸掛其上。
戈爾韋市的邊緣地區。
黑暗虛無，化作不可逾越的溝壑，疊加的現實世界中。
仿佛往前跨出一步，就會萬劫不復。
親眼目睹到，這詭異的宏偉一幕，駐紮在戈爾韋市的軍人與獵魔人，全都陷入巨大的震驚中。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柯爾強行打開通往巫師島的通道後，岡多維奇不可置信，甚至不顧威嚴，氣急敗壞的聲音，驟然響起。
「佩塔爾那個該死的蠢貨...柯爾·沃克！你必須為你的狂妄與背信棄義付出血的代價！給我處死那些賤畜！」
話音落下。
只見一個穿著樸素灰色大衣，頭戴金色的王冠，拄著手杖的瘸腿男人，站在與市政廳重疊在一起的祭壇上。
怒目圓瞪。
也是在這一刻。
那位被全世界通緝近三十年的諾德教團首腦，終於在世人面前，展露出他的真實面容。
一位其貌不揚，光頭的中老年男人。
他知道佩塔爾透露給了其他人巫師島的位置，但沒想到，那個賭鬼，不僅告訴了柯爾巫師島的位置，而且把完整的開啟咒語，一併交給了他。
為了防止這種事情發生。
他給每一個知曉巫師島位置的人，都種下了衰竭惡咒。
一旦他們向其他人供述巫師島有關的信息，詛咒的力量就會消化掉他們的咽喉、舌頭與大腦。
甚至。
讓他更想不到的是。
被柯爾開啟的，根本不是他向外圍教徒展示出，繁榮穩定的『巫師島』，而是所有巫師力量來源的真正聖器世界。
來自災厄聖器，通過吞噬無數凡人靈魂，以希普頓修女婚戒的力量，所構成的邪惡世界。
突然地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即使一向老謀深算，胸有成竹的岡多維奇，也一時間陷入慌亂。
因為在諾德教團內部，除了死人，沒有任何人見過他的真容。
代替他在巫師島行駛權力的，是一座象徵巫王與諾德大神的巨大的雕像。
其後。
岡多維奇與柯爾的目光碰撞在一起。
這位孤坐在死人堆上面的梟雄，用手杖指著柯爾，因為過於惱怒，一時間甚至想不到該用什麼樣的語言來攻擊那個男人。
柯爾只是冷漠的扔下一句話，「待會收拾你，老雜種。」
發動混沌行者的力量。
血色世界瞬間扭轉。
一座與戈爾韋市重疊在一起，甚至比蒙錫帝都與黃金港，更加現代化的巨大城市，浮現在眾人眼前。
聳立的高樓。
邪惡力量構建出的虛假行人，腳步匆忙。
偶爾可見一個又一個巫師，穿梭空間，驀地出現在原地。
一片繁榮昌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