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
抬手示意。
工作人員急忙切斷轉播。
阿米莉亞快步走過去，擁抱柯爾，眼含淚水，打趣道，「我還以為，你除了粗口，完全不會演講呢。」
遠處。
開始收拾現場，負責轉播的青年，纏電線的手微微顫抖。
毫無疑問。
勇氣可以傳染。
雖然他不太明白柯爾提到的戰爭，意味著什麼。
但對諾德教團，對岡多維奇的宣戰甚至可以用赤果果的威脅來形容。
以至於讓正義感爆棚的他，熱血沸騰，現在就想去戈爾韋市，把岡多維奇揪出來，狠狠地揍他的臉！
門外電話鈴聲響起。
「柯爾！找你的。」
出門。
接上電話，傳來的是巴魯赫的聲音。
「我剛才聽完了你的演講，老實說，五分鐘前，我已經讓秘書，把寫好的文稿發給了巴利米納市政廳。
說正事。
戈爾韋市的救援行動，你有多少把握？」
柯爾左手拿著煙，冷漠道，「要麼我死，要麼岡多維奇死。」
一陣沉默後。
巴魯赫的語調比先前輕鬆了許多，說道，「巴利米納去戈爾韋市只有一個半小時車程。
你直接過去就可以了。
具體的安排，落地後，會有人告訴你。」
關斷電話。
救援的事情事不宜遲，柯爾和阿米莉亞沒有多做停留，駕駛軍用卡車，對照地圖，向戈爾韋市疾馳而去
和神秘學研究所，甚至黑蛇大隊的調查完全不同。
岡多維奇的位置，根本不在三座消失的小鎮，也不在蒙錫海峽沿岸三座富庶的城市。
戈爾韋。
一座沒有出海口，帝國行政體系下，非常普通內陸城市。
普通到。
沒有人會把那裡作為懷疑的對象。
經濟實力全國中游。
民風淳樸，人口二百萬左右。
與東大洋海事公司合作，建立起的面對殖民地傾銷的紡織業，是城市財政的最大支柱。
下午兩點四十。
軍用卡車開進戈爾韋市的軍事基地。
下車後。
一路上遇到的軍人與獵魔人，都用怪異的眼神看著柯爾，卻又都選擇沉默，不做評判。
接應他的是以前有過合作的老熟人，執行組副組長，馬克西姆·迪塞，那位捲髮非常毛糙，不喜歡刮鬍子的中年男人。
見面握手，簡短的寒暄客套過後。
馬克西姆瞥一眼女記者，說道，「大記者阿米莉亞·格林，這一次，你又變成柯爾的女友了？」
被當面戳穿上次的謊言。
女記者卻一點都不尷尬，嚴肅道，「說正事吧，裡面的情況現在怎麼樣？」
說話的同時。
目光越過路障，看向空無一人的諾大市政廣場。
街邊零落的散落有一些士兵的屍體，卻無人敢過去把屍體帶回來，兩側的高樓與建築被大火燒過的痕跡非常明顯。
大片焦黑。
最引人注目的則是一個懸浮在市政廣場中央，火焰燃燒不止的人頭骨。
即使隔著很遠。
依舊可以看清，上面密密麻麻的繪製有邪惡咒語。
馬克西姆深吸一口氣，轉身指著頭骨，皺眉道，「看到那東西了嗎？岡多維奇交代過，只有柯爾可以過去。
其他人如果靠近，會當場死亡。」
說完後。
回頭看向柯爾，似乎想知道那個男人會做出何種反應。
然而。
事實就和他上次見到柯爾一樣，面無表情，嘴裡叼著始終都不缺少的香菸。
沉默片刻，接著說道，「待會我會親自送你過去，但也只能送到廣場邊緣，接下來的事情，就靠你自己了，柯爾。」
嚴冬時節。
即使正午，依舊寒冷。
把煙拿在手裡。
柯爾從口袋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巾，擦拭鼻子後，扔在地上，冷漠道，「走吧。」
馬克西姆用眼神對其他人示意。
其後。
在軍事基地一眾士兵，與獵魔人的安靜注視下，兩人越過路障，往市政廣場的方向走去。
早早就在這裡等候的各大報社與媒體的記者，紛紛拿起相機按下快門，唯獨阿米莉亞端著相機，愣愣的看著柯爾的背影。
某種意義上。
即使面對凶神惡煞的原生狼人，她的心，也沒有和現在一樣亂過。
似乎。
自從那次『深夜採訪』過後。
柯爾在她眼中，已經不只是熱點新聞的製造者和工具人，而是多了一些別的什麼，一些她自己也說不明白的東西。
或許是愛上了他了。
或許是單純的對以身殉道者的尊敬與擔憂。
停在市政廣場外。
馬克西姆拍一下柯爾的肩膀，無奈道，「我也想幫你一把，但」
柯爾扔掉菸蒂，用腳用力踩滅，手中出現正義審判，餘光瞥向人頭骨，冷漠道，「讓你的下屬幫我找一個馬桶過來，最好給尊敬的岡多維奇閣下添加一些美味晚餐。」
「你」
一時間。
只是看柯爾的表情，馬克西姆有些搞不明白，這個男人是在赴死前，用這樣的冷笑話，緩解冰冷的氣氛，還是真的就這樣想的。
要在諾德教團的大本營里，親手把岡多維奇的腦袋砍下來。
那些巫師的本領，他可是親身領教過。
雖然對比女巫差距不小，但那些都只是最普通的巫師，甚至不是大巫，也不是超越者，更不是岡多維奇本人。
那位邪教團頭目究竟掌握了什麼程度的邪惡力量，目前為止，無人知曉。
但一定不會比女巫差多少。
馬克西姆站在原地。
柯爾轉身，踏入市政廣場的範圍。
一道陰冷，惡意瀰漫的邪惡力量，如同潮水般，瘋狂向他涌去。
人頭骨上的火焰，洶湧燃燒。
柯爾抬起頭，冷漠道，「岡多維奇，我來了，其他人呢？」
終於。
在一雙雙忐忑不安眼睛的注視下。
在記者們全神貫注的錄音與跟拍下。
一道神棍味道十足的溫和男聲，故意拉長聲音，通過一個安放在市政廳門口的喇叭，緩緩響起。
「柯爾·沃克。
我還以為你貪生怕死，躲進獵魔團的地下，不敢出來。」
「廢話你媽呢，我的人呢？！」
「呵呵，我做出的承諾是用你的命，換取他們的命，看到那個人頭骨了嗎？把它抱在懷裡，讓我親眼看到你被燒死。
以我的靈魂起誓，十萬名人質，如約送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