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利米納位於帝國本土西南部。
一座面積不大的小城市，人口總量大約五十萬上下。
時值正午。
軍用卡車掀起漫天塵土，一路飛馳，停在城外的路障前。
負責接應他們的是當地的高級警探與一名年紀頗大的獵魔人，一番簡單交涉後，眾人換乘警車，去到廣播站。
柯爾的講話，會通過無線電中轉，交由帝國之聲全國轉播。
巴利米納的廣播站位於一幢老舊的大樓內。
設施也非常古舊。
好在，使用沒有問題，專業人員調試結束後。
通電。
對著麥克風發出聲音，其後對坐在椅子上的閉眼小憩的柯爾說道，「可以使用了。」
門外。
正在打電話的阿米莉亞，或許是與報社的主編發生了爭執，大吵一架後，用力扣下電話，走進錄音室，詢問道，「可以開始了嗎？」
頭戴耳機的工作人員點頭道，「我已經和帝都方面聯繫好了，實時轉播，你們隨時都可以開始。」
這個時候。
柯爾把腳拿下桌子，取掉蓋在臉上，油墨味道很重的新報紙，拽一下皺巴巴的領帶，走到話筒前坐下。
女記者眉頭微皺，說道，「柯爾，不提前準備手稿嗎？這是面向全國的直播講話，絕對不能出現差錯。」
柯爾沒有回應。
皺眉，點燃一支煙，示意工作人員可以開始。
導播倒數三個數。
巴利米納街道上的擴音喇叭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音後，柯爾深吸一口香菸，冷漠道，「我是柯爾·沃克...」
與此同時。
被帝國之聲實時轉播的講話，覆蓋式投放到帝國境內，所有可以實時收聽的頻段內。
各大城市的擴音喇叭，也在電流聲結束後，響起了柯爾的聲音。
「...我知道，現在想讓我死的人與不潔之物，有很多，也有許多人藉此向獵魔團與帝國發難，認為應該把我交出去，換取那十萬人的安全。」
隨著演講開始。
在這一刻。
帝國本土，海外殖民地。
不論當地的人們，在忙碌什麼，全都放下手中的工作。
聚集在收音機前。
走到街上的擴音喇叭下。
往日嘈雜的街道，在柯爾的聲音響起後，陷入一片寂靜。
毫無疑問。
電車難題，成功的讓岡多維奇，把矛盾的中心，從諾德教團身上，轉移到柯爾與十萬人質的命，誰更重要。
甚至。
在柯爾趕往巴利米納的五個小時內。
不亞於赤膊上陣的內閣議會與獵魔團總部，全國的公民，都為此吵翻了天。
雙方各執一詞，卻都無法說服彼此。
現在。
作為事件的真正主角。
受到萬眾矚目的那個男人，那位曾經數次親手處理過驚天大案的獵魔人，終於表態。
心懷惡意的評論家們。
已經迫不及待的取出筆記本，試圖找出柯爾言語中的，論調的漏洞與軟弱，作為他們日後抨擊獵魔團，謀求利益的工具。
崇尚英雄主義的人們，發自內心的祈求，這一次，只是這一次，那位已經承受太多的獵魔人，用怒叱諾德教團卑劣行徑的方式，化解這場危機。
但對更多的普通人而言。
他們只是想知道，十萬條人命，在獵魔團，在那個男人的心目中，究竟代表了什麼。
苟且偷生？
亦或，以身殉道。
在獵魔團與內閣。
各個派系的大官僚們，坐在裝飾豪華的房間中，桌上擺放著收音機，靜默無言，等待那個男人的真正態度。
不過。
對於某些人，比起講話，他們更關心柯爾本身。
在辦公室原地踱步，已經摔碎不知多少個杯子的巴魯赫。
站在某幢大樓頂層落地窗前，面無表情俯瞰城市的卡爾。
安全屋內，被瑪麗安緊緊抓住右手，面色凝重的哈迪。
終於。
柯爾講話中短暫，卻對眾人而言，漫長無比的沉默結束後。
那個男人獨特的冷酷聲音，再次響起。
「我的命與十萬人的命，誰更重要，這種事情，本無對錯，每個人的心中都有各自的答案。
但請不要忘記，是誰把這樣一個殘酷的選擇推到了我們的前面，又是誰，綁架了不止十萬人，作為......人質。
如果你們的朋友與親人生活在黃金港，他們可能比我更加清楚，岡多維奇偽善的交易與信誓旦旦的真理背後，綁走這些人，究竟是為了什麼。
不過這不是我今天要說的話。」
錄音室內。
阿米莉亞雙手放在身前，神情無比緊張。
負責中轉信號的青年，額頭布滿細密的冷汗。
即使轉播女王陛下的演講，他也未曾感覺到如此巨大的壓力。
柯爾把菸蒂扔在腳下，聲音逐漸轉冷，說道，「這是一場正義的戰爭，我的命，十萬人的命，乃至一百萬人的命...
不是我們選擇了死亡。
是死亡與黑暗世界選擇了我們。
迫害、折磨、侵占。
為了人類世界，那些躲藏在陰影中的污穢與不潔，手段殘忍，無所不用其極。
但。
我們的信念，就像一束永不熄滅的光，令罪惡無所遁形。
亦如那些你們不知道名字，為了保護這個世界，毅然決然，選擇犧牲自我，倒在前線的偉大之人。
我想，他們在乎的事情，與我，與在座的所有人一樣。
縱然我身已死，燃燒的不屈靈魂，也會化作灼灼烈日，驅散黑暗，捍衛正義與人間。」
站在一旁的阿米莉亞，或許是被柯爾語調冷酷，卻又慷慨激昂的演講所感染，或許是想到她曾經遭遇過的一幕幕，眼眶逐漸濕潤。
片刻的沉默後。
柯爾的語調與往日一樣，缺乏情感起伏，如同在陳述一件生活中瑣碎的小事。
甚至。
金屬翻蓋打火機的聲音。
清脆無比，在帝國公民的耳邊響起。
「我會把十萬人救回來，而且...岡多維奇·諾德，我一向說話算話，承諾把你的狗頭塞進馬桶里。
就絕對不會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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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找到你之前，你最好找一個安全的角落躲起來。
還有諾德教團的巫師與教徒。
奉勸你們一句，最好現在去獵魔團自首，以免日後被我抓到，落得和佩塔爾那個蠢貨的一樣的下場，像條可笑的死狗。
聽說，你們似乎喜歡稱呼為他超越者尊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