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奇恩。
柯爾用右臂抵住維拉的臉。
巨大的力量，顯然不是人類的脖子能夠擁有的。
把鏡子舉在維拉右肩的位置。
許久未曾清潔過，四邊堆滿灰塵的鏡面上，倒映出兩人身後，已經變成巨大坑陷的黑果鎮。
目光停在鏡子上。
本就陰暗的天空，在鏡子中的倒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得昏暗，無法視物。
其後。
密集咔嚓脆響中，柯爾拿在手裡的鏡子，驟然碎裂，化成米粒大小的碎片，散落在地上。
原本靠在他懷中，戰慄不止的維拉，身體一軟，呼吸急促而劇烈，抬手拽下蒙在臉上的大衣。
驚恐與冷汗尚未消失在她的臉上。
柯爾鬆開懷抱。
女孩扶住膝蓋，喘了半天氣，驚魂未定道，「隊長，剛才那聲音就...就在我的身後。
而且聽起來非常耳熟。」
確定安全後。
艾登警探靠在汽車的引擎蓋上，取出一支煙，深吸一口，目光停在已經破碎成渣的鏡子上，皺眉道，「鏡子...為什麼我就沒想到。
柯爾，你在裡面看到了什麼？」
穿上大衣，柯爾冷漠道，「黑暗。」
奇恩眉頭緊皺。
雙手抱胸，右手抵住下巴，說道。
「只有黑暗，說明那東西不想被我們看到，而且維拉小姐剛才提到，那個聲音非常耳熟......」
艾登呼出一口濁氣，插話道，「難道這裡面有什麼問題嗎？如果沒有我的提醒，聽到熟人的聲音，換作任何人都會不由自主的回頭去看。
非常常見的欺騙手段。」
「不。」
奇恩彎腰撿起地上的鏡子碎片，仔細查看，說道，「超自然事件中，任何事情，都不能以常理推斷。
你能想到的細節，所有人都能想到。
換言之。
看似尋常的細節，隱藏著更深的秘密。
比起消失的黑果鎮，這種人盡皆知，卻毫無線索的案件。
發瘋的村民與你提到的呼喚，在我看來，更值得挖掘與研究。」
把鏡子碎片遞給柯爾，原本靦腆的青年，此時神情嚴肅，眉頭微皺，接著說道，「假設，呼喚維拉的聲音是她的母親...」
維拉插話道，「男人的聲音，奇恩，不是女人。」
「我知道，假設是你的母親，根據神秘學的基本原理，我們可以把其中的聯繫拆分成：同性、生育、母女、思念、渴望被愛五種正面原則。
決裂、死亡、悲傷、孤獨、沉默的人，五種負面原則。
如果我的假設成立。
我是說如果，根據這種原則，繼續向下推斷，必然會有不同的結論，也就是說，聽到呼喚的人，必然存在某種難以被推導出的共性。」
奇恩說完後。
艾登用驚為天人的目光看著前言的青年，他當然想到過排查共性。
但如此古怪的思路，與看待問題的奇特方法。
以至於讓這位從業時間超過十五年的高級警探，產生了一種錯覺。
這就是天才的思維模式嗎？
對維拉而言。
一直以來。
學院時期，優秀的神秘學成績，始終讓她引以為傲。
直到在紐卡市，第一次遇到一本正經分析問題的奇恩，震碎三觀，與正常人邏輯完全不一樣的思維模式，與堅實到堪稱百科全書的神秘學基礎知識。
讓她深刻的明白了一個道理。
永遠不要用常人的思維，去理解天才和瘋子的想法。
某種意義上。
奇恩·安道爾是一個十足的學者與天才，而他們的隊長，柯爾·沃克，則是這傢伙完全意義上反面。
暴徒與瘋子。
維拉聽完奇恩的陳述。
呼出一口濁氣，憋了半天，走過去拍一下，完全陷入腦內推理世界的奇恩，打趣道，「不愧是你。」
維拉小姐，你剛才說什麼？」
「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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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拉笑一下。
經歷過這麼多事情，只是一次與邪惡力量的接觸，無法撼動她日益成熟的內心。
對柯爾說道，「隊長，接下來怎麼做？」
不等柯爾說話。
艾登看一眼手錶，插話道，「給我一段時間，最遲...傍晚。
傍晚之前，我會幫你們搜集到所有失蹤人員儘可能詳細的個人信息。」
說完話。
快步繞過車頭，拉開車門。
已經抬起的一隻腳，又突然放回去，對柯爾說道，「差點忘了一件事，後視鏡與維修的費用。
案子結束後，記得讓獵魔團給我報銷。」
說完，對三人笑一下，以示友好，拉近彼此的關係。
駕車疾馳而去。
等他離去後，柯爾邁開腳步，向遠處徘徊的一個村民走過去，維拉與奇恩急忙跟上。
路上。
柯爾說道，「那塊鏡子的碎片的邊緣非常光滑，應該是被某種力量切割過，不是粗暴的弄碎。」
奇恩點頭道，「這也是我感到奇怪的地方，黑暗力量震碎鏡子這種事情，很常見，但光滑的切口，說明這種超自然力量被某種精神體或者人類操縱。
而且操縱的熟練程度，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維拉說道，「如果背後的始作俑者是諾德教團，那群瘋子，製造出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我都不會覺得驚訝。
禍亂帝都的那個人造女巫，天知道她的靈魂里竟然會藏著大魔鬼的意志，女巫應急部的埃諾副部長，肯定就是在這上面吃了大虧才會以身殉職。」
說到這裡。
奇恩突然駐足，眉頭緊皺站在原地。
似乎在思考某些問題。
維拉看一眼柯爾，疑惑道，「奇恩，又怎麼了？」
「我想到了一種可能，但...算了，以後再說吧，還有一件事，維拉小姐，你能回想起，那是誰的聲音嗎？」
「誰的聲音...」
女孩沉思許久，說道，「我只記得是一個男人，聽聲音應該非常的年輕，會是誰呢？」
奇恩接著說道，「柯爾隊長、我、哈迪、卡爾、雨果...所有你接觸過的，關係比較接近的年輕男性，你可以一一排除。」
「你這麼說......我倒是覺得和雨果的聲音有些...
嗯，沒錯，就是雨果的聲音。」
「確定嗎？」
「確定，我、雨果、卡爾，認識許多年了，他的聲音我不會記錯...啊！我明白了，難道共性是思念與悲傷的情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