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拐角走出的男子聞言一笑，似是而非地回應道：

  「現在可還不是呢。」

  瓦里瑪薩斯神情茫然，還想再問。

  可還沒開口，便被旁邊的李雲一把拽住，連連後退數步。

  「你到底是誰！？」

  瓦里瑪薩斯驚訝地看向李雲，卻見對方沒有半點要向他解釋的意思。

  只是眼神兇狠地盯著不遠處那忽然冒出的男子，聲音冰冷道：

  「夯厄諾爾呢？你把他弄到哪裡去了？！」

  「哦呦，沒想到你還挺忠誠的。」男子語帶戲謔，表情似笑非笑道：

  「在回答你這個問題前，我先做個自我介紹吧。」

  「免得你們和我交流，都不知道我是誰。」

  言語間，男子視線從李雲臉上挪開，看向懵逼的瓦里瑪薩斯：

  「我是真魔聖體的最後一絲神性，七神共築的意識集合，不受祂們控制的獨立存在。」

  「恢復意識前，我想過很多名字，但最終，還是決定用『秦』來稱呼我自己。」

  說到這裡，他再次收回視線，重新看向李云：

  「我想，你應該也樂意見到我這麼做。」

  「你奪舍了夯厄諾爾？」默默記下對方說的每一個字，李雲表面上態度依舊冰冷，出聲質問道。

  「可別這麼說。」一直保持著冷笑表情的夯厄諾爾忽然開口，幽幽出聲道：

  「畢竟從我一開始的企圖和表現來看，是我想奪舍秦才對。」

  「搞成如今這副模樣，完全就是我咎由自取啊……」

  「好一個咎由自取。」李雲扯了扯嘴角，沒再繼續接話。

  反倒是一直旁聽，跟不上節奏的瓦里瑪薩斯終於跟上了節奏，驚呼出聲道：

  「你、你真奪舍了魔王大人？！」

  「你這傢伙，好大的膽子！！」

  夯厄諾爾和秦聞言，齊齊轉頭看向瓦里瑪薩斯。

  不明意味的視線，讓這獨眼雷魔心頭一顫，只覺腳底心有涼意不斷上涌，直直往天靈蓋灌去。

  「奪舍不奪舍的，重要嗎？」

  秦淡淡開口，反問出聲道：

  「不管誰當魔王，對你這位惡魔長老而言，都沒什麼區別吧？」

  「夯厄諾爾能給你的，我也一樣能給你。」

  「而且你先前向我求助的時候，我不是也立刻趕到了麼？」

  「你就說吧，當時驚不驚喜？」

  「原來那時候就已經……」瓦里瑪薩斯瞳孔微顫。

  旋即又覺得哪裡不對勁，喃喃出聲道：

  「可你當時明明還引來了暴怒聖主的注視……」

  「這有何難？」秦輕蔑一笑：

  「我剛才不是做過自我介紹了麼？」

  「我是七神共築的意識集合，不受祂們控制的獨立存在。」

  「既然我都來自七神了，那向祂們借點力量，不也是理所當然的小事麼？」

  瓦里瑪薩斯沉默，臉上漸漸爬滿無力與絕望。

  秦和夯厄諾爾也沒著急繼續往下說，只是不斷切換著視線，似是在等兩人徹底消化眼前的信息。

  本以為要等上一陣。

  結果沒過幾秒鐘，便等來了李雲的點頭認同：

  「說得不錯。」

  「誰當魔王，於我們而言，確實沒什麼區別。」

  「打了半天的啞謎，還不知道你喊我們過來的目的是什麼，不妨直說。」

  「李雲你……」瓦里瑪薩斯不敢置信地看向李雲。

  見後者連個眼神都不給他，心裡僅有的那點掙扎也漸漸消失。

  「識時務者為俊傑。」夯厄諾爾贊了一句，文縐縐的樣子與以往五大三粗的形象截然不同。

  秦緊跟著開口出聲道：

  「如你們二人所見，現在的我和夯厄諾爾，是兩個不完全獨立的個體。」

  「我想要擺脫這種牽連的狀態，完完全全地成為我自己。」

  「那具體該怎麼做呢？」李雲沒什麼情緒起伏的追問道。

  仿佛擺在眼前的，只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難題。

  「不清楚。」秦搖了搖頭：

  「我的知識儲備並不充沛，畢竟我才『出生』沒多久。」

  「與你們而言，我可能單純得像個嬰兒……嗯，這比喻應該沒問題吧？」

  聽到這裡，瓦里瑪薩斯眼中驚訝更盛。

  先前還絕望的心思頓時活絡起來，明顯是覺得有機可乘。

  但邊上李雲的反應，卻再一次給他當頭澆了盆冷水。

  「知識儲備並不充沛？」

  「你如此直接地把短板暴露給我們，就不怕我們在這上面做文章，算計你麼？」

  瓦里瑪薩斯人傻了。

  李雲這是咋了？

  平日裡挺機靈的傢伙，怎麼現在變得如此單純？

  既然人家沒留意自己暴露了短板，那就悄悄摸摸地加以利用唄！

  怎麼還特意開口去提醒對方？

  主打一個公平競技，不占人家便宜是吧？！

  然而，李雲話已出口，

  他瓦里瑪薩斯就算心裡再有一萬個不願意，此刻也只能忍著。

  秦呵呵輕笑，沒有回應李雲問題。

  而是開口反問道：

  「算計我，你們能有什麼好處呢？」

  李雲沉默。

  秦笑呵呵地繼續往下說道。

  「我說過了，夯厄諾爾能給你們的，我也一樣能給你們。夯厄諾爾給不了你們的，我或許也可以給你們。」

  「你們若還想算計我，圖什麼呢？」

  「為了你們心中的那份對夯厄諾爾的忠誠？」

  「別鬧了兩位，你們又不是像我一樣剛剛才降生於這個世界的孩子。」

  「而且，我現在擁有夯厄諾爾的全部記憶以及他的身體。」

  「說我就是夯厄諾爾，也沒有任何問題。當然，是更強的版本！」

  一番話說完，秦和夯厄諾爾視線分列兩側，各自看向李雲和瓦里瑪薩斯中的一個。

  許久之後，才由李雲再次開口，打破沉默：

  「那總得有個頭緒吧？」

  「就甩出一句，『我想要擺脫這種牽連的狀態，完完全全地成為我自己』，我們該朝哪個方向努力？」

  「難不成，直接幫你把夯厄諾爾殺了？」

  瓦里瑪薩斯眼皮一抖，忽然感覺自己好像是最不應該呆在這裡的人。

  李雲融入得好快啊……

  職業二五仔的反應都沒這麼迅速吧？

  「這倒是個直接的辦法。」面對李雲這明顯是玩笑的提議，秦反而眼睛一亮，神色認真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