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他媽也行？！」

  共享徐瀟視野的林沁月再次陷入呆滯。

  她完全不明白其中的邏輯！

  只是敲敲門，站在門口友好地說上兩句話……

  門自己就開了？

  這他媽的是什麼原理？！

  門那頭的永夜，真把徐瀟當成上門拜訪的好朋友了？

  別他媽開玩笑了！！

  思來想去，林沁月最終還是把懷疑的矛頭對準了女子體內另一個沉睡的意志——

  神聖。

  當初徐瀟從八爪夫人瑪蒂爾達那裡獲得了『公正』權柄，登臨神座之後，這份古老且強大的意志便在女子身體內占據了一席之地。

  也幸虧有墨星這個『過來人』及時介入，將她林沁月的神魂遷移到了女子體內，聯手徐瀟的意志，強行壓制住了神聖的甦醒。

  否則早在成神之戰的時候，徐瀟就已經失去自我，徹底淪為神明的容器了。

  現如今，神聖的意志雖然依舊存在於體內，並未被徹底驅逐。

  但卻能被徐瀟加以利用，妥善控制。

  先前牽動『寬容』權柄，一遍遍復活色慾魔神，卻不消耗女子自身記憶，就是一個較為顯著的例子。

  除此之外，徐瀟還能以自己身體為媒介，有意或是無意地動用一些以前從未有過的能力。

  林沁月猜測，這些能力或許本來就是神聖擁有的。

  神聖以徐瀟身體為容器，試圖占據女子軀殼的同時，應該也放開了一部分自身意志的控制權限。

  不曾想卻被徐瀟和她聯手壓制，偷雞不成蝕把米，

  隨著同化進程的加深，徐瀟從神聖那裡獲得的能力和力量應該會越來越多。

  甚至最後可能出現徐瀟通過『寬容』權柄，耗光了神聖的記憶，直接把那古老神明的意志給『格式化』了！

  屆時，徐瀟將徹底取代對方，成為新的『神聖』。

  乍一看，似乎是一件好事。

  潛在威脅一點點解除，事情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

  但實際上，問題一直都沒有解決。

  因為同化的進程並不是單向進行的。

  在成神之戰中耗空了自身記憶的徐瀟，同樣可以視作一枚被『格式化』了的U盤。

  儘管在過去的三年時間裡，林沁月她不斷幫女子補全記憶，加深印象。

  可依舊沒辦法阻止陌生感的堆積。

  就像一艘忒休斯之船。

  新的木板不斷代替舊的木板，直到船上所有的木板都被換過一遍。

  那這艘船，還是原來的忒休斯之船嗎？

  徹底獲得神聖的力量，直至取代對方成為新的神聖，

  那徐瀟，還是原來的徐瀟麼？

  會不會到了最後關頭，女子態度忽然轉變，為了那虛無縹緲的大義，徹底站在了陸離、林家乃至整個人族的對立面？

  林沁月心裡沒有答案，只有惴惴不安。

  偏偏她還對此無能為力！

  由於自身位格、力量消耗、規則限制以及其他一系列可見或是不可見的問題，

  林沁月已經很難像最開始那樣影響徐瀟的行為了。

  為了確保計劃能順利實施，所以她才迫切想要女子儘快擊殺永夜。

  墨色翻湧的氤氳中，林沁月很快就通過女子的視野，看到了目標的背影。

  那盤坐於虛無之中的六臂巨人，正是永夜！

  「好機會，快殺了祂！！」

  林沁月急聲催促，恨不得立刻搶過徐瀟對身體的控制權。

  但女子卻不緊不慢，甚至還語帶驚喜地喊了一嗓子：

  「原來永夜在家啊！」

  「完了！！」林沁月心頭一涼。

  眼睜睜看著那黑霧巨人道出一句『該死』，龐大身形上滲透出如墨水般的黑霧，朝四面八方溢散逃竄。

  剩下的軀殼雖然依舊滯留原地，但其模樣就好像褪去了顏色的老照片。

  其中不再透出半點生命力，仿佛化成了一尊雕塑。

  「我說聖母你喊什麼啊，直接上去干祂不好嗎？」

  林沁月心頭氣惱，忍不住斥責了一句。

  徐瀟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呆呆地看著眼前那尊已經失去色彩的軀體，委屈巴巴地喃喃道：

  「我、我也不知道……總覺得進到人家家裡，要提前打個招呼才好……」

  「你真把自己當成來串門的客人了啊？」林沁月心緒煩悶，但也沒有繼續責怪。

  徐瀟偶爾會出現行為反常的情況，原因多半也與她體內沉睡的神聖意志有關。

  就此爭論下去毫無意義，還不如抓緊時間想別的辦法。

  「永夜的本體在這裡，看樣子是把意志投影到了現實世界。」

  「想來現階段的祂，綜合實力應該在你之下。」

  「你剛才要是不喊那一嗓子，咱們這會估計已經下班了。」

  「對不起，是我的錯……」徐瀟回應中歉意更盛，隱隱帶上了些許哭腔。

  林沁月見狀，罕見的放下了自己的大小姐脾氣，沒有再繼續得理不饒人。

  而是暫時接管了女子的身體，繞著中央的巨人身軀觀察起來。

  半晌後，方才再次於腦海中發問道：

  「能通過永夜的本體，鎖定祂的去向嗎？」

  「應該可以……」徐瀟遲疑片刻後，不太確定地回應道：

  「但那個魅魔怎麼辦？」

  「我是說伊芙琳娜，她還沒有誕下真魔聖體的完整神性……而且我們也還沒有把色慾魔神解救出來……」

  「不管他們，永夜要緊。」林沁月斬釘截鐵道：

  「你要記住聖母，你解放自身位格，進入神界的根本目的，就是為了搞定永夜。」

  「其他事項都只是順帶的而已，並不重要。」

  「哦…好……」徐瀟弱弱應聲。

  見徐瀟一副不是很放心的模樣，林沁月心頭一軟，又補充開口道：

  「你也不必過於擔心伊芙琳娜。」

  「你想啊，伊芙琳娜的孩子是墨星對吧？」

  「而我所知的一切信息，都是墨星透露給我的。」

  「這證明什麼？證明我們現在做出的選擇，完全支持墨星安安全全地活到未來。」

  「你已經成為神明了，而且還沒有降臨到現實世界中的任何一個容器中。」

  「這便意味著你從始至終都只是『旁觀者』，而非『參與者』。」

  「我們所做的一切，對於現實世界的影響，不過是完成烏洛摩迦的輪迴閉環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