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黎落瞳孔微縮，下意識詢問出聲。

  「神話品質道具，恩瑪的懷表。」米特兩頰上鬆弛的皮肉抖了抖，笑著說道：

  「是不是覺得很眼熟？」

  黎落眉頭皺起，沒有伸手去接米特呈在掌心裡的懷表。

  而是在遲疑片刻後，從儲物道具中摸出了另一枚懷表。

  造型外觀和米特拿出來的一模一樣，沒有半點區別。

  「這懷表……」

  女子視線在兩枚懷表間不斷跳躍。

  「是同一塊。」沒等黎落把話說完，米特便直接公布答案道：

  「我手上的這一塊，是當初你給我的。」

  「我給你的？」黎落眉頭皺得更緊：

  「可這懷表現在還在我手裡，而且我並沒有將它交給任何人的打算。」

  「只是現在沒有打算而已。」米特臉上笑容更盛，兩頰垂落的皮肉明顯被拉起來了不少：

  「您在現實世界的旅程還遠沒有到達終點，未來會產生怎樣的變化，那只有靠您自己去探索了。」

  黎落抓著懷表陷入沉思。

  片刻後，她直接道出了米特心中的想法：

  「你的意思是，我會在我的未來，將我手裡這枚懷表，交給你？」

  「對。」米特認真點頭，隨後又補充了一句：

  「交給過去的我。」

  「理由？」黎落黛眉一掀，語氣有些泛冷。

  「不清楚。」米特很誠實地搖了搖頭，兩頰上垂下的皮肉來回晃蕩：

  「您當時也沒有細說。」

  「只是忽然出現，將東西留下，叮囑我務必要將它保管妥當。」

  「說是未來要我將它交給有需要的人。」

  「但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始終沒猜出來到底要將它交給誰。」

  「這不您現在來了，我正好問問。」

  黎落嘴巴微張，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

  通過【心靈洞悉】窺見的內容，她能肯定米特所言皆為真實，不摻雜半點謊言。

  行為邏輯上也沒什麼毛病。

  當初沒搞清楚的問題，現在碰到正主了，仔細詢問一番，非常合理。

  可關鍵就在於，

  現在的她也不知道那懷表到底要交給誰。

  她甚至都不知道這神話品質道具在沒容納權柄前，全稱叫『恩瑪的懷表』。

  沉默了好半天，方才開口問出一句：

  「恩瑪……是什麼？」

  米特並未糾結黎落尷尬的反應，態度一如先前那般恭敬，溫和回答道：

  「古神，與索托斯、牯虺、塔爾甘一起，並稱四大世界支柱。」

  「世界支柱……」黎落陷入更深的疑惑。

  需要探究的內容太多太多，以至於令她一時間失了方向。

  只能順著話題，繼續詢問下去。

  「……如果這懷表是古神的所有物，為什麼會在鑽石寶箱裡開出來？」

  「不應該被那叫恩瑪的世界支柱，妥善保管起來嗎？」

  聽到這個問題，米特收斂笑容，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他挺直了微微佝僂的身子，認真反問道：

  「黎落大人，您對大復甦這件事，怎麼看？」

  大復甦？

  黎落再次怔住。

  這不是現實宇宙中發生的不可逆進程麼？

  她能怎麼看？

  當然是用眼睛看咯……

  米特從黎落的表情上感受到了對方的疑惑與不解，

  沒有等待回應，而是很貼心地繼續往下說道：

  「這樣吧，請容許我換一種更直白的說法。」

  「您認為，現實世界大復甦的進程，是一種解放，還是一種入侵？」

  黎落眉頭再次皺起。

  不得不承認，她從來都沒有考慮過這些問題。

  地球全面復甦以前，她生活得懵懵懂懂、普普通通，壓根就沒得去接觸這些深奧的內容。

  而全面復甦以後，她的關注重心就全部被陸離填滿，再也容不下其他。

  除非是與恩人有關的，或是恩人要求她去了解的，

  否則她壓根就不會關心。

  現在米特忽然有此一問，倒是將她從過往那種思維定式的狀態中解放了出來，得以從更加廣闊的角度來看待身邊發生的一切。

  大復甦的進程，是一種解放，還是一種入侵？

  那不是存在於神界之中的神明，不經億萬生靈同意而強行掀起的浪潮麼？

  不管說它是解放還是入侵，似乎都不太合適。

  畢竟有人從中得利，而有人備受損失。

  黎落心裡沒有答案，所以她很乾脆地搖了搖頭，選擇坦誠：

  「我不知道。」

  「如果你們真的與恩人關係密切，想來應該聽他講起過地球上的事。」

  「從全面復甦到永夜在地球上開啟成神之戰，時間也不過寥寥幾年。」

  「我們都還沒怎麼適應劇烈變化的新環境，就更別提去追根溯源，研究本質上的東西了。」

  「確實，陸離大人的確同我提過您所指的這些地球往事。」米特再次點頭：

  「但這和我當下提出的問題並沒有太多關係。」

  「我只是想讓您給出一個感覺上的答案，並非要您給出一個有理有據的正確答案。」

  「您就當……猜猜看？」

  「呃……」黎落一下子被這種奇特的聊天方式給整不會了。

  心情古怪地思索了一陣後，她開口回應道：

  「我認為更像是入侵吧。」

  「畢竟絕大多數生靈都是被迫接受大復甦的進程，並非出自本心。」

  說完，黎落頓了頓，臉上表情愈發疑惑道：

  「但這與我最開始的問題有什麼關係？」

  「呵呵，您只要把四位世界支柱想像成現實宇宙的土著守衛，就明白了。」米特笑著回應道。

  「現實宇宙的土著守衛？」黎落愣了下，隱隱明白了這位老戈伯林想要表達的意思。

  米特繼續往下說道：

  「咱們所處的這方現實宇宙，擁有無數界域，每一方界域中，都有無數生靈。」

  「在四大世界支柱無形的統御下，整個現實宇宙遵循著統一的規則，平穩地運行著、發展著。」

  「但忽然有一天，沉睡的原初造物甦醒了，開始干涉現實宇宙，平穩運行的狀態被打破了。」

  「一套全新的規則強行覆蓋了原本的運行邏輯，讓一切穩定發展的事物陷入混亂。」

  「這便是我們所發掘到的，大復甦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