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著操控下手臂……」
正當奎托斯不解之際，阿羅斯特的聲音從下方傳來，打破了他的沉思。
「手臂？」奎托斯正想說自己現在好像沒辦法自由活動。
下一秒，選擇服從命令的本能就做出了驅動手臂的反應。
吵鬧的叮咣聲響傳入耳畔，宣告著某件體型不小的物品開始移動。
很快，奎托斯的視野里就出現了一隻纏滿鐵鏈的金屬手臂。
看造型並不精巧，甚至稱得上有些笨重。
不過卻透著一股子蠻橫的力量感。
手掌撐開的長度，甚至超過了一名成年戈伯林的身高。
「這……」奎托斯心頭巨震。
可還沒等他問出點什麼，阿羅斯特不耐煩的聲音又再次響了起來：
「動靜小點，我給你額外增加了一組控制元件，你可以精細操控的。」
「自己嘗試著把手臂上的鐵鏈解除。」
「哦…哦……」奎托斯懵逼回應。
一番摸索後，他果然感應到了一些潛藏在手臂內的其他東西。
不多時，數道雷射驟然射出，熔斷鐵鏈。
突然降臨的沉重感覺令奎托斯視線再次一歪，不受控制地朝一側倒去。
最後還是巴爾貢眼疾手快，及時動手將之穩住，才避免了他摔倒在地。
「無可救藥的蠢貨！」
「對、對不起師父……」奎托斯羞愧出聲。
同時，他也對自己的處境愈發好奇起來。
看樣子，『鐵棺』維生系統並不只是單純維持他的生命，讓他苟延殘喘地活著。
「對不起就不必說了，你的餘生，就是用來償還罪孽的。」阿羅斯特收起工具，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滿意：
「『鐵棺』初代機運行成功，姑且算你還上了一點點利息吧。」
「感恩皇帝陛下的仁慈。」奎托斯陳懇致謝。
隨後便語帶悲傷，且迫不及待地追問道：
「阿羅斯特…陛下這是要我以機械生命的形式繼續活下去？」
「我現在已經不是戈伯林了，對嗎？」
「放心，你還是戈伯林。」阿羅斯特自下而上瞥了眼奎托斯。
似乎是感覺這麼說話有點累，他隨即躍上一旁的步梯，不緊不慢道：
「只不過殘存的部分，不太多了而已。」
「而且絕大部分都被『厄運』權柄的力量污染，必須永久封存在『鐵棺』之中。」
「『鐵棺』維生系統，既是你的命脈，也是你的牢籠。」
「它將在你漫長的餘生里同你形影不離，直到你贖清你曾犯下的罪孽！」
「或者……死亡？」奎托斯試探著跟了一句。
但話音剛落，就招來了阿羅斯特鄙夷的嘲諷：
「奎托斯，虧我還把你當成兄弟，原來你這麼懦弱的嗎？」
「你要是輕易死掉了，怎麼對得起皇帝陛下之前冒著生命危險，將你救回？」
「不！我絕不浪費陛下給我的第二次機會！」奎托斯連忙否認道：
「只是我還有些不理解，陛下為什麼要讓你費盡力氣，喚醒我的意識？」
「假若陛下只是需要一名有經驗的戰士，我現在就能想到數十種更加經濟高效的替代方案……」
「陛下把你救回來，仁慈占一部分原因。」阿羅斯特打斷奎托斯，出聲解釋道：
「另一部分，則是因為你身體裡殘留的權柄力量，需要你活著。」
「陛下發現，如果你的意志被墟壤羲殘留下的權柄力量徹底消滅，那麼這份力量會徹底回歸，轉而化作墟壤羲力量的一部分。」
「但如果你活著，哪怕是像現在這樣苟延殘喘，這份力量也不會回歸，能墟壤羲造成一定的削弱。」
「削弱神選者？」奎托斯精神一凜，像打了雞血般，忽地鬥志昂揚起來：
「陛下這是準備發起成神之戰，向神明之位發起衝刺了嗎？！」
「沖你個頭。」阿羅斯特翻了個白眼：
「陛下是在給未來做準備，短期內並沒有登臨神座的計劃。」
「如果陛下跟你一樣頭腦簡單，行事莽撞，你覺得我們戈伯林族群能有今天的繁榮昌盛嗎？」
「呃，是……」奎托斯弱弱地應了一聲。
「所以你好好活著，別輕易死了。」阿羅斯特伸手在奎托斯的腦袋上敲了敲，發出噹噹聲響：
「你的愚忠雖然闖下大禍，但也不是沒有挽救和彌補的餘地！」
「哦對了，陛下還讓我在你醒來以後，送你一句話。」
奎托斯一怔，洗耳恭聽。
阿羅斯特面色嚴肅，無比鄭重道：「記住，沒有什麼犧牲是大到不可承受的，也沒有什麼背叛是小到可以忽略！」
「你的行為固然愚蠢，但忠誠之心陛下還是看在眼裡的。嗯，陛下只說了前面一句，後邊這句是我補充的，以防你頭腦簡單領會不了其中深意。」
奎托斯呆愣良久，感覺包裹身周的空虛感終於被一個明確的目標驅散！
他堅定地點了點頭：
「我記住了。」
……
現世。
海王星域。
地球。
青衣女神的尖嘯傳遍全場，震顫所有人的心神！
無人做出回應，
唯有檮杌肆意嘲諷道：
「靠的不是命運的安排？」
「那你靠的是什麼？」
「是我善良單純的母親墟壤羲，對你的信任？」
「還是我那重利無情的父親長生天，對你的偏袒？！」
「說到底，你不過是個臭婊子罷了！」
「一個靠著背叛自己姐姐，無視血脈親情，不擇手段只為爬到神座上的臭婊子！！」
無形的怒火在字裡行間肆意宣洩，亦如空氣中無處不在的熊熊黑炎。
青衣女神沉默，於眩目的彩光中無聲注視著下方的檮杌。
看著對方的六隻眼睛因位格不夠而爆裂開來，又在黑炎焚燒的治癒下恢復如初，然後再次爆裂，一遍遍重複。
祂忽然惱怒起來。
不懂事，
太不懂事了！
祂明里暗裡付出了那麼多，到頭來非但沒能換到一句感謝，反而還被指著鼻子罵！
還一口一個臭婊子……
呵呵，
要是讓暗蝕天這個不懂事的孩子了解了當年真相，真不知道他會有什麼反應！
念頭及此，青衣女神當即動作起來。
情緒徹底上頭，讓祂暫時忽略了要與艾麗莎對抗的念頭，
直接甩出一枚記憶水晶，朝檮杌方向激射過去！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