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域中部。
嚎哭峽谷。
昔日被聖光炸彈摧毀的寄生魔巢早已沒有半點痕迹，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低階魔物修葺平整過的龜裂地面。
連通魔域內部和中部的裂隙懸於半空，漲縮不止。
形態各異的魔物們爭先恐後地從中噴涌而出，宛若褻瀆浪潮，迅速鋪滿空曠死寂的峽谷，層層疊疊！
光怪站在峽谷邊緣，俯瞰下方熙熙攘攘的魔物浪潮，沉默不語。
惡魔長老可拉巴托亞瞥了眼身高已經超過半米，但仍未長到一米的袖珍版惡魔王子，語帶自傲道：
“看傻了？”
“場面是不是比你們當初在大荒時壯觀多了？”
光怪頓了兩秒，撇了撇嘴：“一般般吧。”
“百萬同族累積起來的數量，自然要比我們當時的十餘萬人數來得壯觀。”
“但和我預想中魔王大人的手筆，還是有不小差距啊……”
可拉巴托亞聞言一怔。
就這還有差距？
敢問你預想中的大場面是有多大場面？
“怎麼著，也得來個十幾億嘛，貴為一域之王，出手才幾百萬，太小家子氣了點……”
可拉巴托亞無語凝噎。
十幾億魔物？
這外來魔是一點魔域知識都沒有補習啊！
要是感知到一次前往外界的通路，能一下子派出十幾億魔物。
光是從魔物身上散發出的褻瀆力量，就足以平推外界，將之同化成魔域的一部分了！
有規則限制的好嗎大哥！
相同等級下，
不管是身體素質，還是天賦能力，
惡魔本就比玩家來的要強。
本身又自帶能夠侵蝕萬物的魔氣，還可以動用褻瀆力量，補充虧空的體力消耗。
就算惡魔戰死，也能安排轉生儀式復活，換個靈魂繼續替魔域征戰。
再不濟，還能進瘟疫巨像回爐重造。
如此強大可怕的種族，
要是沒點限制，早TM平推宇宙了！
還用得着憋憋屈屈地等遠古盆地激活「戰爭加持」的特殊力場？
“你應該去補習一下魔域的相關知識……”
可拉巴托亞沉吟許久，最終憋出一句話來。
“哈？什麼知識？我平時都忙着收集屍體，哪有時間！”光怪先是面露錯愕，旋即賤兮兮笑道：
“那你給我簡單概括一下唄。”
“為什麼秦魔王這麼小氣，好不容易抓住一次前往外界的機會，就只增派百萬魔物？”
“秦魔王小氣那是因為……”可拉巴托亞被光怪帶偏，下意識接過話頭。
說到一半時才反應過來，連忙改口：
“……不是，魔王大人才不小氣！”
“之所以有此現狀，是因為聖域本身的規則限制！”
“什麼限制？一次性不能有太多魔物離開？否則魔王就會原地爆炸？”光怪嘴巴一刻不停。
問題如連珠炮般，劈頭蓋臉地射向惡魔長老。
“你倒是給我簡單概括一下啊？”
“我等下要操控吞星利維坦，也沒時間去補習相關知識嘛……”
克拉巴托亞嘴巴張了張，覺得光怪說得有點道理。
當然，
關鍵還在於他剛才的言語失誤，不小心給出了魔王小氣的評價。
倘若不向光怪解釋明白，
鬼知道這傢伙會不會添油加醋，捅到秦魔王那邊去。
這種連戴莉親王都敢調戲的瘋子，什麼事做不出來？
用粗壯的螯鉗摳了摳腦袋，克拉巴托亞於腦內組織了一下措辭，開口解釋道：
“簡單來說，就是受聖域規則影響，魔物自帶魔氣濃郁程度，與魔物集體行動的數量成反相相關。”
“就拿低階魔物地獄犬舉例子。”
“假定一隻地獄犬單獨離開魔域，前往外界，那麼它身上的壓縮蘊含的魔氣總量，將會達到上限。”
“咬上一口敵人，就能給對方掛上‘深度侵蝕’的效果！”
“但如果地獄犬的數量提升至一萬隻，那麼其身上壓縮蘊含的魔氣總量，將會出現一定程度的下降。”
“數量越多，下降的幅度就越厲害。”
“本來咬上一口就能讓目標掛上‘深度侵蝕’，解決問題，數量多了以後，可能需要咬上兩三口，才能勉強讓目標掛上‘深度侵蝕’的效果。”
“但數量不是多了么？”光怪插話打斷道：
“就算魔氣總量變低，質量不行，那不是還有數量可以彌補么？”
“沒錯。”卡拉巴托亞點了點頭：
“但我之前不是提過了么，受規則影響，魔物自帶魔氣濃郁程度，與魔物集體行動的數量成反相相關。”
“魔物數量可以無限制向上疊加，魔氣濃郁程度也可以無限制向下縮減。”
“只要數量足夠多，甚至可能出現海量魔物湧出聖域，但每個個體身上卻不帶丁點魔氣的情況。”
“原來如此……”光怪恍然，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心中無聲感慨，
這限制規則怎麼跟二次函數一樣？
還要求出拋物線頂點，計算戰力最大化的？
幸好他不是真的惡魔，
表現出來的一切，也只是偽裝。
否則以後當上了魔王，還得天天套公式計算？
想想就很頭痛啊……
“那也沒關係啊，至少戰力不會衰減，可以靠數量獲得壓倒性的優勢。”光怪繼續說道：
“大不了直接殺光敵人，不給他們投入聖主懷抱的機會唄？”
可拉巴托亞瞥了眼光怪，眼中流露出看傻子的神光：
“可以啊，但那必須建立在通路另一端不是陷阱的前提下。”
“但這次戴莉親王提供的情報，根本就沒有經過驗證。”
“魔王大人能派出百萬魔物支持她的行動，已經算給予相當大的信任了。”
“哦這樣，那還真不能說秦魔王是個小氣鬼……”光怪點頭。
“是吧，現在你了解了吧？”可拉巴托亞臉上露出欣慰表情。
下一秒，便聽光怪用滿是嘲笑的語氣大聲下結論道：
“原來他是個膽小鬼啊！”
可拉巴托亞表情瞬間僵住，體表蟹殼彷彿被煮熟那般，迅速暈染開紫紅顏色。
正當他準備開口說點什麼，好撇清自己的關係時，
背後忽然傳來秦魔王幽幽的說話聲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