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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不成贅婿就只好命格成聖 - 第274章 日日以重瞳看天闕,卻從不低頭見人字體大小: A+
     

    乾涸的土地時時刻刻都在期望雨水,那絲絲縷縷的細雨、數百位玄冰甲士軀體中流淌下來的血液落在地上,不過十幾息時間,就已經被烈日與土地瓜分殆盡,了無蹤跡。

    血霧籠罩之處,橫七豎八的躺着許多屍體。

    陸景手上流轉出幾道元氣,正仔細擦拭着喚雨劍劍身,銀色劍身、白色刀柄刀鞘皆一塵不染。

    喚雨劍乃是三品寶劍,即便殺人盈野,劍身上也不會沾染一絲一毫的鮮血。

    可不知爲何,喚雨劍與呼風刀每一次出竅,每一次沾染他人的血液,陸景得出空來,總會仔細打理一番。

    禹玄樓那元神化身幾乎已變作透明,他站在血霧上,低頭看着曠闊而又貧瘠的土地。

    他不在乎土地如何,當那些玄冰甲士盡數死在陸景劍下時,這位自小不染塵埃,又有絕世之名的當朝皇子,甚至不在乎這些屍體,不在乎槐幫二當家袁奇首。

    他面色無改,靜默無語間似乎在想着……要如何讓陸景付出代價。

    “我看了你的還禮。”良久之後,當禹玄樓化生將要消散之際,他終於開口:“只是這般還禮我並不太滿意,因爲無論是袁奇首也好還是死在你手裡的八百玄冰甲士也好,栽培起來,其實需要很長的時間。”

    陸景黑衣配白馬,銀鞍配刀劍,一手牽着馬繮,另一隻手拿着酒壺,時不時品上一口,朝着鹿潭方向走去。

    一人一馬一白鹿,這般奇怪的組合走了許久。

    “可我卻覺得,如他這般的天才,便應該一刀斬了,以免人間又出一位真正的人物,鬧出些亂子來。”

    元神剛剛登上山嶽,就見到驚人的一幕。

    你未曾登上天穹,成爲天上仙人之前,你也是人間一小民,你從凡間登了天,成了所謂仙人,反而比那些真正的仙人更怕人間多出一位真正的人物了。”

    只是上一次靈潮之後,在諸位樓主、城主乃至明玉京之主眼中,人間越發沒落,他們不願過多着眼於人間。

    司晚漁毫不客氣,直戳周靈均的傷疤。

    不過,我並非完人,也並非將生死拋諸腦後之人,伱派人殺我這麼多次,我卻從未怕過,因爲即便你是當朝七皇子,即便你身具重瞳可觀仙境,可你在我眼中……便是貴如七皇子,也並無什麼可怕的。”

    照夜聽懂了陸景的話,兩隻眼睛閃爍着光亮,嘶叫間側頭看着陸景。

    “我陸景如果真就犯了殺頭的錯,第一個將這個日日以重瞳看天闕,卻從不低頭見人間的七皇子砍了。

    酷熱的烈日又一縷光芒送到大地上,禹玄樓元神化身就已經徹底消散。

    司晚漁就坐在蒼山山巔。

    陸景心生好奇,元神分出一道神念,登上山嶽,看向山的另一邊。

    禹玄樓聽到那刀鳴,語氣裡忽然帶着疑惑,問道:“陸景,你爲何不怕?”

    “倒也不急,我不進鹿潭,他們誰都進不了。”

    “我會在鹿潭等你,也會等你犯錯,親手從你身上摘下我最滿意的禮物。”

    他渾然不在意七皇子所思所想,道:“一切萬事皆有因有果。

    “你對着陸景倒是上心,竟願意跟我一路,是怕我改變主意,不理會他是否是清都君的弟子便隨手碾死他?”

    “而一切的根源,來可能來自於殿下輕飄飄一言。

    “而且,你既然與陸景有些淵源,我總要親眼看一看這陸景究竟是否能夠得鹿潭中的機緣,他得了去便罷了,若是因爲你與陸景的淵源,讓王妃你得了天脈,後果反而不好。”

    司晚漁並未猶豫,虛空中的漣漪消失不見了,她並沒有離開河中道,也並沒有提醒陸景,就這般遠遠跟在周靈均身後,以免周靈均對陸景出手。

    “生者爲過客,死者爲貴人,殿下還請節哀。”

    “這陸景,倒是真不怕死。”

    陸景難得咧嘴一笑,撥弄了一下照夜的耳朵。

    陸景不得已,只能徹底斷去這些玄冰甲士的果,皇子不喜歡不要緊,我是東道,我喜歡就好。”

    山下平川上,只怕有十萬餘位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眼神死寂,似乎早已失去所有希望的流民們,正跪在地上,不斷朝着處於流民中心的一座道壇磕頭。

    橫豎我只有一個頭,既然要殺頭了,莫說是禹玄樓,就算是……”

    過去許久,周靈均這才漫步於雲上,再度隨着照夜的馬蹄聲而去。

    禹玄樓走了,留下這麼一句話。

    “也許你是被王爺打怕了?”

    白鹿跟隨在陸景身側,偶爾還會蹭一蹭照夜上的陸景。

    他聽到震天的哭喊聲,聽到有人高聲誦唸着什麼,也聽到跪地磕頭之音。

    陸景擡了擡眼:“誰都要問我一句爲何不怕?禹玄樓,人活一世,太多時候並非以恐懼爲自身的驅使。

    直至來臨一處稱得上山勢連綿的山嶽前,陸景忽然皺了皺眉頭。

    那座道壇並不廣大,乃是由土塊搭建起來,此時此刻那道壇上還有一位一手持桃木劍,一手拿着兩枚符文的紫衣老道士正在誦唸經文、作法祈雨。

    蒼山負雪景象中的司晚漁聽到這樣一番話,不由開口,她眼含冷光:“周靈均你莫要忘了,你生根於此,成長於此,就連入修行一途,都在這你看不上的人間。

    陸景遠去,循着照夜的足跡,一位劍眉星目,氣息深沉的錦衣男子揹負雙手,就站在滿地的屍體前四下打量。

    再加天上三星監察天地,這些君、府便越發放心人間了。”

    “八百玄冰寶甲、玄冰銀槍也價值不菲,最重要的是想要讓八百個銳卒同修一套戰陣之法,讓他們氣血彼此流通,讓他們配合無間……太耗費心血。”

    周靈均聽到王爺二字,不氣不惱,哈哈大笑,道:我並不認爲陸景往後能比肩虞幹一,我之所以想殺他……只是覺得凡間的少年,不該有那般的天分。”

    周靈均並非在自言自語,當他說完這句話,身後虛空泛起漣漪,天上九顆星辰照耀,星光凝聚起來,化爲一處蒼山負雪、明燭天南的美景。

    重安王妃並不與他多說,她如同泛着月色一般的目光落在這處戰場上,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請上仙賜佑,降下霖雨,降服大日,還生民以命……”

    鋥!

    陸景將那龍雀大環刀插入刀鞘,發出一聲清亮的刀鳴。

    他們之所以死在我手中,是因爲他們想要殺我。”

    “這些人怎麼總覺得我真犯錯時,他們就能夠順理成章殺我?”

    一位落凡的仙人,一位身份絕倫的王妃遠望這陸景的背影,直至陸景走遠。

    陸景的喚雨劍已經歸鞘,此時他正坐在一塊隆起的小丘嶺上,專心致志的擦刀。

    周靈均揹負雙手說話。

    可你……並不瞭解我。”

    “所有人都怕,可是他快死了。”周靈均臉上笑容燦爛,道:“屆時我會親自再來一趟人間,送他歸去。”

    就好像它在說……這般囂張,究竟誰纔是惡人?

    禹玄樓聽到陸景的話,極爲認真的點頭:“我開頭便說過你我之間其實並未見過幾次面,我看着你一步步從一個招人厭煩的贅婿、庶子成爲映照元星、養出劍魄的絕頂天驕,陸景……我看着你一步一步精進,也極爲了解你。

    七皇子的聲音也變得飄渺起來。

    陸景一手扶着呼風刀,另一隻手撫摸着照夜的鬃毛。

    陸景並未察覺二人的存在,他仍然騎馬前行,悠哉悠哉地走在河中道。

    此人正是從天上落凡而來的周靈均,周靈均左右四顧,比如七皇子一般感慨陸景的膽魄。

    司晚漁嗤笑一聲:“說到底終究是怕王爺起身上馬,懼怕他麾下騎虎軍……也懼怕他率領着騎虎軍,手持天戟登上天闕。”

    對於陸景修爲精進的速度,哪怕是最先發現陸景天資的她都爲之驚異。

    ……

    “你知道我喜歡什麼禮物嗎?”

    陸景騎上照夜,忽然眼神一動,遠處七皇子留下的酒壺仍在,於是陸景輕輕招手,那酒壺便懸空而來,落入陸景手中。

    就只留下他一道神念傳音。

    “這陸景確實出乎我的意料,映照兩顆元星,養出劍魄已然是這人間絕頂的天才。

    ……

    而就跟在陸景不遠處的周靈均,也聽到那山海呼嘯一般的哀求、哭喊。

    “河中道之民又在向天上仙人求雨。”周靈均面色不改,似乎早已習慣這等哭喊聲、祈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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