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夜,沙漠灼熱難擋,不少沙粒赤紅通透,似乎要熔化了。
在這種高溫下,便是魔化植物——黑胡楊,枝條也耷拉着,葉片發蔫。
至於熔沙蔓則冒着淡淡火光,結出的鬼面花,發出似有似無的尖叫聲,像是幽魂在低聲哀嚎。
“這見鬼的天氣,要是有一口寒潭就好了。”黑龍族少年牧野受不了,有些後悔來“牧藥”。
龍族喜大澤,結果他通過前塵殿的考覈,成爲當中的俊俊者,卻如同被髮配般,進入這樣的沙漠深處。
人族少年元坤,的確像是有超雄病,剛來沒多久,就與人幹了一架,不過這次沒佔到便宜。
他被打得七竅流血,被掛在一棵黑胡楊上,嘴脣都乾裂了。
血鵬族少年扶搖張嘴喘着粗氣,剛從藥田回來,滿心不甘,想他乃是一方赫赫有名的奇才,來到這裡居然需要圍着藥田除魔化雜草,澆火泉,甚至要去施肥。
所謂的肥料,從飛龍糞,到最爲腥臭的人熊糞,簡直讓他忍無可忍。
“我早晚殺了你們!”
人族少年元坤緩過勁來,從黑胡楊樹上躍下,心中憤憤不已。
扶搖開口道:“黑龍,你下次出恭時,直接去藥田,還能少挑一擔飛龍糞呢。”
牧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血鵬,你別挑釁我。”
目前,他們只能接觸到低等藥田,所以還要幹各種粗活。
遠處的那些高級藥田,栽種着較爲稀有的奇藥,根本不需要這樣施肥,只需引動天地靈氣澆灌即可。這時,細碎的聲響傳來,赤紅通透的浮沙緩慢涌動,宛若江海在流淌,向着大漠深處遷移。
牧藥之說,也正是源於此。
這裡的藥田會跑,如果沒人盯着,當天就會消失。牧野、元坤、扶搖等人不得不起身,去看護藥田,以防變故。
在純陽藥田外,魔化植物黑胡楊成片,更是伴生有赤荊藤、火熔蔓等,隔絕沙海,而在林地深處,藥田一塊又一塊,純陽氣息濃郁到要化成液體了。
“第六境的大藥——赤神花,得純陽氣澆灌,長勢良好,在這宿命之地,其靈性並沒有過於明顯的消退,再過一兩年就要成熟了。”
扶搖眼神異樣,這是他的玄祖老血鵬都在渴望的奇藥。
元坤道:“那邊有一株寶樹,應該是傳聞中的歲月椴。”
在高等藥田深處,仙霧瀰漫,歲月垂落流光,葉片載着細碎的歲月印記,它可以壯神魂。
牧野低聲道:“上次我看到一株雲藤,像是萇在虛空中,垂落到地面。”
在其身邊,一羣少年聞言都驚呼,那可是讓祖師都要眼紅的奇藥。
三個少年所見,也是秦銘所見。
可惜,高等藥田有特殊法陣籠罩,大霧瀰漫,只能隱約可見,並不能全面窺透。
不過,秦銘已經很滿意,當中有他所需之物,可幫他破關。
至於地仙大藥,理論上絕對存在,不過被法陣所阻。
一位老者勉勵道:“孩子們,好好努力修行,那些宗師級寶藥,甚至地仙大藥,將來未必不能賜給你等。”
旁邊,一位大宗師開口:“夜霧世界最看重的是什麼?所謂根骨,以及悟性,最終都反饋到哪裡?自然是指向實力層面。唯有道行高深纔是真,其他皆爲輔助,很虛。”
“只要肯修行,終有回報。前塵殿、承天道場、觀心教、裁道宗,這些至高組織的內門,始終向你們敞開着,你們當中的俊傑,將來也許會破關到天仙,成爲頂級大組織的高層。”
頓時,新加入進來的十幾位少年天才熱血沸騰。
不過,一些青壯則暗中撇了撇嘴,老頭兒們也就糊弄下這些新成員,他們這些老油條早就聽膩了。
每個月都會有一二十名生命靈性濃郁的奇才被選中,帶到處地,平均下來,每年加入的新成員在一百人左右。
可是,這麼多年下來,又有多少人進入至高道場內門?
有些人按照修行進度來看,明明達標了,最後卻被說,還要再等幾年,看一看是否提前耗盡了潛力。一年到頭,能被選走兩三人就不錯了。
故此,有些老天才抱怨,他們被養在這裡,整日與藥田打交道,染着絲絲縷縷藥性,也快成藥草了。大漠中,秦銘不需要時時跟蹤藥田。
他有內應,只需必要時發力就夠了。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他一直按照自己的節奏來,參悟真經,研究妙法。
這一日,他離開大漠,前往數萬裡外的無人區,檢驗修行成果。
嗡的一聲,在其前方,一枚鋥亮的金剛琢具現,完全由道紋凝聚,內部鐫刻滿了神秘仙篆。
它熠熠生輝,出世的剎那,直接與高天上的蒼茫道韻共振,頓時罡風涌動,雷霆陣陣,這是引發天地共鳴的異象。
“兜率宮禁忌秘術——金剛琢,被我練成了。”秦銘充滿喜悅之色。
他輕輕一擲,轟的一聲,燦燦光輝劃破天幕,直接將前方的高大山脈打崩,附近的山頭一座接着一座的炸開。
在轟隆隆聲中,成片的山體崩解,前方阻擋視線的荒山野嶺被掃平!
那裡一片破敗,可卻有祥和氣息縈繞,金剛琢神聖絢爛,在夜空中沉浮。
“化胡爲佛之力,名不虛傳。”
秦銘彈指,那變得虛淡的金剛琢,飛向破敗之地後方的一座殘城,那是上古巨人留下的廢墟。
轟的一聲,龐大的城池殘跡,在這一擊之下,直接消失乾淨,原地出現漆黑無盡的壯闊深淵。
“我感覺自己好強,便是地仙從這裡路過,我都敢扇他幾嘴巴,給他一金剛琢。”
當有了這種念頭後,秦銘趕緊讓自己冷靜,不能飄,不可作死。
不過,兜率宮鎮教妙法確實讓他驚喜,感覺強大得離譜。
“化胡爲佛之力,與吞噬勁、萇生勁相比,勝在完整,不是殘法,後勁更足!”
自從在夜州見到秦昭古、姚蒼衍這兩位帛書法的源頭後,秦銘對自己的兩大殺手銅蒼生勁、吞噬勁,有些沒底了。
畢竟,他是自己琢磨,從帛書中領悟出來的殘篇。他不知道與原版相比,威力究竟如何。
現在,他的底氣徹底上來了。
經過數年的研究,內景開天之力、化胡爲佛之力,都被他參悟透徹,將妙術推升到極高層次。
最起碼,在祖師境沒有什麼瑕疵,他應該可以應對各路強敵。
若有一天,神秘家族找上門來只要不是老傢伙出馬,他便無懼,感覺能夠對付那種無敵的萇生勁。
縱然是身披完美層面金縷玉衣的大聖親臨,秦銘也不怵。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他練了神秘家族的功法,一直擔心被拿捏。
主要是,秦昭古、姚蒼衍背後的水很深,似乎也在做萇生實驗,曾在夜州開墾“莊稼地”而他們疑似來自夜霧世界深處。
“果然,夜霧世界越向裡走,道韻激盪的越猛烈。我施展這種至強殺手銅後,居然氣血翻騰不止。”
秦銘仔細感應自身狀態,這還是他精研道韻、漸漸適應如今這片天地的結果。
難怪有壽命將盡的腐朽天仙發瘋,向着外圍區域逃亡。
“這麼看的話,宿命之地以及更深處的地界,地仙縱然有玄黃氣、太初之氣庇護,也無法持久作戰!”
隨後,他從異金布中取出幾滴神聖血液,這是自天選組織完美造物身上剝離出來。
“十二翼天使、乾眼聖龜、金烏……都是了不得的物種。”
秦銘解析,這些璀璨的血液精華中,有某種相似的特質,當中孕育的神秘紋理,似要構建仙篆,蘊養神秘規則。
“可惜,只有幾滴血,可以當補藥,無法解析出它們內蘊的終極秘密。”
秦銘覺得,血源實驗場的完美造物,多半與萇生有關。
“慢慢研究,也許可以讓外魔吞掉這種血液,看能否在血肉中繼續演化這種真血。”
數日後,秦銘回到大漠,尋覓了很久,才共鳴到三位銘選之子,找到宿命藥田。
牧野、扶搖、元坤三人,如今已經有資格去接觸陰田了,當然依舊只能照料低等藥草,看不到地仙大藥。
“這是什麼狀況,深夜怎麼會有泥沼,鬼氣森森,與淺夜相比,像是兩個世界重疊在一起。”
一羣少年都感覺不解,詢問那些老成員。
“問那麼多做什麼?你們只需記住,看到鬼田,有多遠躲多遠,不然可能會有殺身之禍。”
深夜,偶爾可見厲鬼採藥,能聽到清晰的鐵鏈震動聲響,極爲疹人。
每當這時,便是那些大宗師、甚至祖師,都會退後,視而不見。
“師兄,我們請你喝靈酒,多講一講唄。”
“其實,我也不知道詳情。只聽到過一個模糊的傳聞,鬼田與古代強者死而不僵有關。”
“啊?”秦銘通過銘選之子的視角,瞭解到這些,也感覺心驚。
就這樣,日子一天天過去,秦銘的真身在大漠中修行,他選中的三位少年在宿命藥田苦修、勞作、打探各種消息。
“陸師兄真是沉得住氣,一直沒有動作,我還想當他們的內應呢。”
最初,秦銘還很擔心,後來想了想,自己這是杞人憂天。
那人若是陸自在,豈能做沒有把握之事?
遙想當初,陸師兄該沉靜的時候非常穩重,該出手的時候又非常霸道,後來逼得養傷的曹幹秋都直接避退。
“我只需做好自己的事就是了。”
自此以後,秦銘專注修行,參悟各種真經。
時光匆匆,一年過去了。
扶搖、牧野、元坤已經能初步接觸中等藥田,在此期間,新人來了一批又批。
仔細算下來,十年積累,就會有兩千左右的天才加入。
不過,這裡始終維繫着平衡,最多也就四千多人。在宿命之地,這裡然是一個超級大派。
“這麼長時間過去了,我若是自己出手的話,提前攪局,會不會壞了陸師兄的好事?”
秦銘皺眉,當下來看,時間成本略高了。
不過,他想了想,在哪裡不是修行?就先耗着吧。主要還是因爲,三個內應還沒有接觸到高等藥田,秦銘貿然藉助中轉媒介置換進去,可能無法得手。
祖師級大藥,必然有可怕殺陣守護,就更不要說地仙大藥了。
至於其他靈草,秦銘沒過多關注,便是宗師級寶藥,都難入他的法眼。
“指望我自己衝關,引動天雷、地煞,強行突破的話,目前難度很大。似乎還需積累,距離上次用這種方法破境的時間間隔還是太短暫了。”
兩個月後,秦銘悄然動身,趕向傳說中的宿命洞。相隔很遠,他便停了下來。
在其潛意識深處,那座金闕再次模糊地浮現了。
“你來了……”這種聲音開始迴響。
秦銘全身繃緊,這是本能要驅使他前往嗎?
然而,他的心絃爲何繃緊了?
他的精神場在動盪,竟有兩種意向,一種是想要闖過去,一種是示警,令他寒毛倒豎,如臨大敵。“有問題!”秦銘皺眉。
他略微思考,就徹底熄滅悄然臨近的心思。
他不想冒險,哪怕有異金布在身上,也不保險。
陰陽道場發生的事,着實給他上了一課。
萬一宿命洞,與所謂的至強者有關,那他依舊存在暴露的風險。
遠跳前方,宿命洞高懸夜幕中,不在地面,龐大而深邃,宛若一座深淵,在其邊緣地帶蒸騰出絲絲縷縷的天光。
“遊子遠歸,族譜當增汝之名。”
秦銘的潛意識深處,那座金闕內,仙人皮煉製的書冊居然傳出新的聲音。
他一陣頭大,而後直接遠去。
“不急,時間在我這邊,只要將來我足夠強,別說宿命洞,就是夜霧世界最深處也可去,沒有必要現在就冒險。”
秦銘對自身有信心,不受那聲音影響。
從他本心來說,排斥所謂的“隱秘身份”,他一路摸爬滾打,從黑石山瀕死少年,一步一個腳印走出夜州,始終是散修狀態。
區區一座金闕,一本仙人皮煉製的書冊,也敢壞他道心?
他並不認爲,自己與所謂的大家族有血緣關係。
真要有那種背景他怎麼可能流落在外?
“我只是散修秦銘,別給我說什麼隱情,我根本不相信。”
不然,他只會認爲有人想收割,或者看他學有所成,想要半路摘桃子。
秦銘一路遠遁,徹底從這片地界消失。
宿命洞外,絲絲縷縷的道紋交織,在虛空中蔓延。“咦,剛纔有人擾動了此地?”
果然,這裡如同傳聞,由超級大勢力把持,常年有人鎮守。
當天,秦銘重返大漠。
一年半時間過去,宿命藥田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沉沒成本在擡升,如果不能有所獲,枉費我在一地滯留這麼久。”
爲了採摘大藥,破祖師領域內的關卡,秦銘也算是破例了,成年累月的墊伏,當真算是耐得住寂寞,靜待未來的“繁華”。
“至高道場密集地的大聖會不知道開始了沒有?”
原本秦銘還想悄然前往,去見識一番,現在暫時顧不上了。
在這一年半的時間裡,秦銘對宿命藥田有了更爲深入的瞭解,比如佈局,以及一些法陣的運轉等。
他這樣暗中窺探,等待狩獵時機,確實摸清了不少門道。
此前若是貿然盜藥,很有可能會失手,甚至會有性命之憂。
“那則傳聞‘古代強者死而不僵’更進一步的解釋便是,其殘破內景地保留下來部分,如今還沒有熄滅,所以有鬼田奇景。”
秦銘皺眉,這是近日來他獲取的信息。
鬼田可能是一角殘破的內景地,不在現世中。
又是數月過去,秦銘感覺到,宿命藥田最近氣氛有些凝重,正在發生一些變化。
有非凡人物到來,各路祖師都要陪着笑臉迎接,連地仙都親自出面了,對那些人不敢怠慢,有說有笑。
爲首的那幾人很年輕,最起碼外表看起來是如此,只有二十幾歲的樣子,而且眼中並無滄桑氣。
這般人物即便駐顏有術,也不會超過百歲,他們的眉宇間還有淡淡的傲氣,眼底深處依舊閃現着鋒芒。
他們應該都是……大聖!
幾個超級大組織的嫡系傳人來了。
秦銘第一時間做出這種判斷。
此外,在他們身邊,還有更爲年少者,甚至有七八歲的孩子。
秦銘看出,那些孩子都不簡單,不是來頭較大的關係戶的話,那便是自幼培養的頂級奇才,皆有非凡特質。
比如,某個孩子當衆演武時,力大無窮,遠超同齡奇才,可徒手生撕妖虎。
這些人到來後,老輩人物笑着爲少年們安排了切磋。
擁有超雄病的元坤很是不服,直接登臺。
兩年過去,他的身體竄高了一大截,如今已有十三歲。
當初選拔時,他便是頂級天才,險些進入大組織的內門,結果剛一登臺,不過三招就被人打得口噴鮮血,例飛出去。
最讓他難以接受的是,出手者自報年齡,竟比他小了三歲。
秦銘可沒受虐習慣,他以扶搖的視角觀察,不曾共鳴元坤,清晰地感知到,那位對手的非凡。
“這是當聖徒預備役培養的孩子!”
秦銘驚疑,幾個超級大組織將年輕一輩的嫡系人物送到這裡做什麼?
“差不多要開始了吧,二十年一爐的補天神藥,我等十分期待。”
一位風姿綽約的女子開口,當然,這是在暗中傳音。
她是一位大聖,且是祖師境的高手,來自裁道宗,身份無比超然。
“放心,各種輔助奇藥都已備好。”一位老地仙暗中迴應道。
另一位大聖開口:“最爲重要的是,靈性之光是否足夠濃郁,這纔是根本。”
他來自承天道場,白衣出塵,看起來儒雅而又溫和。
“二十多年的積累,四千多道高等品質的靈性之光,輔以各種奇草、異果等,八成可以煉出上等補天神藥。”
一位鴨蛋臉的女子開口:“爭取煉出絕品,想我等積累這麼久,無不想看一看大聖之上的風景。”
她一身紫衣,眉如遠黛,眼神如星辰般閃耀,姿容絕世,氣質無比出衆,她是觀心教的女大聖。
永霧元教的大聖嘆道:“可惜,沒有釣到自在魔等人,不然煉製補天神藥更爲穩妥,必成絕品。”
秦銘謹慎共鳴,截聽到模糊的傳音。
大漠深處,他的真身肌體繃緊,眼眸深邃,冷冽氣息外溢。
所謂的宿命藥田,當真是栽種各種藥草,其中也可能包括……人藥。
秦銘幽幽嘆道:“越向夜霧世界深處走,越是血腥殘酷嗎。難怪會有各類長生實驗場。”
他知道,這些頂級道場的大聖,最想要的不是破關,而是永久性地提升自身的稟賦,增厚潛力與底蘊,讓身體散發的靈性光輝可照亮整片漆黑的夜幕。
秦銘殺氣騰騰,道:“我特麼等了兩年,竟聽到這種骯髒的內幕消息,這簡直是在空耗我的青春年華。“
什麼破地方,簡直是吃人的地獄厄土。
他想掀桌子,將這件事擁出去。
很快,他便思及最初只有前塵殿涉足當中,隨後事情走漏風聲,先後惹來幾個超級大勢力,結果因爲利益足夠大,後者竟成爲漆黑的大傘,開始保駕護航。
他輕輕嘆氣,道:“在這片地界,幾大組織隻手遮天,我說什麼都沒人信,估摸着還會陷入險境。”
他若是去更遠的地界,散播出消息呢?
秦銘悲觀地認爲,有可能會再次惹來幾個大傘,重新分配利益。
“古師兄去了哪裡,怎麼不見了?”
“黃金巨人族的那位奇才好像也離開了。”
數日間,宿命藥田的少年發現身邊的人在陸續減少。
一位祖師笑咪咪地告知,道:“他們被內門選中,你們也要努力啊。”
“選走這麼多人?”
“嗯,這次有相對危險的任務,他們決定去搏一搏,過關即可入內門。”
連日間,每到深夜,鬼田都會出現,陰霧滔天,同時在漆黑密地深處伴着靈性之光騰起,甚是妖異。扶搖道:“比我們年長几歲的四牙白象族的奇才也被內門選中離去了。”
牧野開口:“再過些天,會不會輪到我們?”
扶搖低聲道:“昨夜,我看到一位壯年師兄離開時,面色煞白,嘴脣都在哆嗦。”
身爲血鵬族的奇才,他神覺敏銳,心中強烈不安。他都有所覺,那些年長的師兄師姐,自然也會有些本能感應。
最近這些天,宿命藥田的氣氛愈發凝重,讓人要窒息,各種不好的議論先後傳出。
元坤心情低落道:“如我猜想那般嗎?我確實不是好人,可是與他們比,我是九世大善人。”
秦銘在尋找時機,準備下場。
大不了廢掉那具還陽木煉製的化身,他想冒險搏一搏,不能再耽擱了,不然有些奇藥很快就會被採摘,拿去煉補天神藥。
轟!
這個深夜,很多道強大的氣息突然降臨大漠。
“前塵殿、承天道場、永霧元教。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造下這等有傷天和的慘烈血禍!”
“都給我滾出來!”
頓時,多道地仙之光自宿命藥田沖霄而上。
一位絕頂地仙聲音溫和,道:“各位道友,如果有什麼誤會,我們可以解釋,還請移步,我們去喝茶慢聊。”
隨即,他暗中傳音,邀這些不速之客密談。
“你們是否在煉補天神藥?”
“那是傳說中的無上寶藥,可永久提升絕世奇才的潛力,我等能力不夠,若是有各位相助,也許能成功。”
大漠中,秦銘皺眉,新來的大勢力是否會被拉下水?
天際盡頭,一般龐然大物出現,呈銀灰色,線條流暢,充滿壓迫感。
秦銘驀然,怔怔地看着那艘飛行器,似乎很像舊時代記載的星空戰艦。
數道恐怖的光束飛出,直接打向宿命藥田。
“自在魔,先不要動手!”有人暗中急切地吼道。
然而,光束無比恐怖,已經打穿層層防禦法陣。
接着,夜幕之上一條神鏈無視空間距離,徑直落入宿命藥田深處。
“那是……通天鏈,進入藥田了!”
“快,阻止他們!”
“阻止個屁啊,趕緊動手去搶仙藥,不然什麼都剩不下了!”
須臾間,這片地界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