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以和為貴
墨明城和顧還止早早等在了出鎮的路上,秦艽的牛車才露了個頭,小內侍便撒腿往回跑,「公公,墨大人,秦姑娘她們來了。」
馬車裡的墨明城當即停下話頭,就著祥麟打起的帘子跳下馬車大步迎了上前。
與此同時,一直伸長脖子向前張望的葉明姝看到了墨明城,忙不迭地喊道:「姑爺,姑爺來迎我們了。」
就這麼說著話的功夫,牛車已經停在了墨明城跟前。
「三叔。」墨明城先和趕車的秦萬峰打了聲交道,緊接著又急急上前去扶正待下車的秦萬嶺,恭敬地喊了一聲,「岳父。」
秦萬嶺動作頓了頓,但很快卻是笑呵呵應道:「哎。」
秦艽已經站了起來,正打算自己下牛車,卻不想眼前突然伸來一隻白皙骨節分明的手,她抬目看去,對上墨明城含笑的眼,莫名的一陣心慌後下意識地回了一個微笑,末了,就著那隻帶著些許暖意的手下了牛車。
「冷不冷?」墨明城輕聲問道。
秦艽搖頭,「還好,堂嬸備了火盆在牛車上。」
「果然,還是她們想得周到。」話落,一隻小巧精緻的手爐突然遞了過來,「這是我娘替你準備的。」
秦艽紅著臉接過手爐,正想開口說點什麼,墨明城卻已經撇下他朝著秦萬嶺走了過去,「岳父,三叔,我在春風樓定了桌酒席,你帶上三叔,再喊上兩個舅舅吃了中飯再回去吧。」
秦萬嶺忙不迭地擺手道:「不用,不用,我們還得趕回家去,地里一堆活要干呢。」
「不急這一天,家裡管家在春風樓等著,他會替我招待您們。」墨明城勸著秦萬嶺。
秦萬嶺卻是怎樣也不肯答應。
最後還是秦艽出面斷了這樁官司,「我爹不願去,就別讓他去了,你讓人去和管家說一聲,這會兒也不早了,我們早些上路吧,別回頭錯過了驛站。」
「是啊,趕緊上路吧。」秦萬嶺接了秦艽的話,說道:「趁著這會兒天好多走些路,等天沉下來了就不好趕路了。」
墨明城這才作罷,同秦艽一起辭了秦萬嶺和秦萬峰兩人,礪羽趕著輛空了的馬車過來,墨明城親自扶著秦艽上了馬車,想了想,轉身對秦萬嶺揖禮辭別,「岳父,我們走了。」
秦萬嶺突然就紅了眼眶,他撇過臉待眼裡的酸澀過去,這才看了墨明城說道:「明城,我把艽艽交給你了,你要照顧好她,她還小,有做錯的地方你好好和她說,她要是不聽,寫信給我我說她,你……你別委屈了他。」
墨明城本想說「艽艽她是個懂事的姑娘」但對上秦萬嶺泛著水光的眸子,卻是鄭重點頭道:「好,我記住了,您放心,我會照顧好她,也會讓著她的。」
秦萬嶺再沒忍住,抹了把臉,拍了拍墨明城的肩,「去吧,別耽擱了趕路。」
馬車裡的秦艽這時候也已經紅了眼睛,她不是第一次出遠門,可從沒有哪一次像今天這樣讓她難受,這可能就是成長的煩惱吧?人大了對於離別總是特別的傷感。
葉凡姝看著默然不語的秦艽,默默地遞上了手裡的帕子。
秦艽接過帕子拭了拭眼角,搶在馬車開動前,撩起帘子喊了聲站在外面目光殷殷地秦萬嶺,「爹,您回去吧,照顧好自己和我娘還有弟弟。」
「知道,知道,你去吧,別記掛家裡,家裡有我呢,你在外面照顧好自己。」看了眼一側的墨明城,上前一步抓著窗框對秦艽說道:「要是受委屈了就回來啊。」
秦艽重重點頭,「好。」
葉凡姝嘻嘻笑了道:「叔,你就把心放肚裡吧,有皇上替她撐腰呢,誰也委屈不了她。」
秦萬嶺聞言笑著道:「嗯,我是說萬一,萬一受了委屈就回家來。」
葉凡姝聽了眼珠子一轉,完了,輕輕撇了眼含笑站在幾步之外的墨明城,哈哈笑了道:「叔,我明白了,你放心,姑爺更不可能給姑娘受委屈了。」
被說穿心事的秦萬嶺臉上紅了紅,但也不過是瞬間的事,緊接著又對秦艽說道:「等十六兄弟他們夫妻回來,我就讓他們上京城來找你。」
年三十前,蓮嬸的娘家突然讓人捎信來,說是她娘家兄弟出事了,蓮嬸和楊十六匆匆趕回去,以至於年都是在路上過,走的時候就說了盡量在正月十五前趕回來,估摸著這會兒應該已經在路上了。
「好,我知道了。」秦艽輕聲說道。
秦萬嶺既想多留一會兒,可又擔心耽擱了路程,到底是咬牙往後退了幾步,擺手道:「去吧。」
馬車上的礪羽連忙甩了一鞭子,馬車篤篤朝前駛去。
秦萬嶺下意識地往前追了幾步,恰在這時,耳邊響起墨明城的聲音,「岳父,我們走了。」
秦萬嶺回頭看著一襲白衣的墨明城,眼底的不舍這時候變成了濃濃的離愁和擔憂,點了點頭,再次叮囑道:「明城,我把艽艽交給你了,你一定要照顧好她。」
「好,我會的。」墨明城再次承諾道。
秦萬嶺知道再說下去就是他的不對了,他點了點頭,「去吧,一路順風。」
直至馬車走出很遠,遠得只剩下個小黑點,秦萬嶺還站在原地,踮著腳眯著眼不捨得朝前張望。站在他身側的秦萬峰,同樣踮了腳伸長脖子朝前張望著。
馬車裡的墨明城抹了把額頭上的細汗,撩了帘子看了眼前方行駛著的馬車,微微長吁了口氣,坐在身側的顧還止看了,少不得打趣他道:「真是不容易啊,總算是把人給哄回來了,是吧?」
墨明城也不惱,而是溫文一笑,大大方方道:「屬實不易。」
顧還止聽了,不由得微微動容,默然片刻后,輕聲道:「咱家瞧著秦姑娘的父母也不是那種貪慕富貴的人,秦姑娘自己更是個有主意的……人是哄回來了,可要把人長長久久的哄住了,怕是不容易啊。」
墨明城聞言卻是囅然一笑,道:「聖人曰:禮之用,和為貴……凡事我皆讓她三分,想必夫妻恩愛情義久長並不難。」
顧還止不置可否一笑,卻是突然問道:「墨大人可有納妾的打算?」
墨明城聽得一愣,稍頃,自失地一笑,道:「公公說笑了,妻尚且未過門,何談納妾之事。」
「咱家的意思是,大人以後可有納妾的打算?」
墨明城凝了目光,略加思索后搖頭道:「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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