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你是不是很難過
秦艽一行幾人離開京城,原本是打算直奔麻嶺村,不想卻在半個月後進入廬陽府地界時被人半路截了胡。
明明距離兩人上一次相見不過才短短數月,可秦艽再看著南宮晨卻有種恍若重生的感覺。
南宮晨變了很多,那種變化不僅僅只是外形,是從由到外的變化,唯獨看著面對她時眼底的溫柔一如從前。
秦艽扯了扯嘴角,臉上綻起抹乾巴巴的笑,說道:「好久不見。」
「是啊,好久不見。」
南宮晨同樣回以一笑,只是他的笑卻比秦艽要真實許多也溫和許多。
早晨下了場雨,到處都是冷冷的濕意,南方的冷不似北方,南方的冷是那種沁人骨髓的濕冷,特別是下雨的天,人好像從冰水裡撈出來一樣。
秦艽裹了裹身上的披風,這樣的天她最願意做的事是窩在暖暖的被子里,不管是放空思緒睜著發獃,還是看著窗外魚網一樣的雨絲,想來都比站在這吹打著冷風強。
只是,很顯然這想法顯得有點奢侈,有些人有些事總是要給個結果,躲是躲不過去的。
笑了笑,秦艽對南宮晨說道:「你餓不餓?我晚飯沒吃什麼東西,這會兒有點餓,想弄點宵夜吃,你要是餓的話,我們一起。」
「好啊,我確實也有點餓了。」南宮晨說道。
秦艽解了身上的披風遞給守在一邊的葉凡姝,招呼南宮晨道:「那走吧,看看廚房都有什麼東西,如果可以的話我們做個鍋子吃。」
冷天吃鍋子怕是這世上最美的一件事了!
葉凡姝接過披風待要跟上去,卻被蓮嬸給喊住了。
「嬸,這孤男寡女的不大好吧?」葉凡姝猶疑地對蓮嬸說道:「他到是不吃虧,可咱們東家可是雲英未嫁,這要傳出什麼不好的話來吃虧的可是東家。」
蓮嬸卻是搖了搖頭,說道:「放心吧,東家吃不了虧,真要我說啊,這安王可比墨大人靠譜多了。」
「他就是再靠譜那也是有媳婦的人了,難不成他還能休妻再娶?就算是能休妻再娶到底也是回鍋飯,我們東家可不好這一口。」葉凡姝不服氣地說道。
蓮嬸眼見得她越說越不像話,雖然安王是隻身一人尋來,可像他這樣的身份暗地裡怎麼少得了人跟?這話要是傳到安王跟前指不定要惹出什麼禍事來。
當下瞪了葉凡姝一眼,斥責她道:「胡說什麼呢?姑娘怎麼做自有她的計較,還要你來教她不成?行了,你去歇著吧,姑娘跟前有我侍候著,你就別在添亂了。」
蓮嬸一直以來都是溫和慈祥的,像今天這樣翻臉罵人還是頭一遭,葉凡姝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待回過神想要替自己分辯幾句時,卻發現蓮嬸早就走了。
她不願再去找罵,又覺得蓮嬸說得有道理,想著反正有蓮嬸跟著出不了什麼事,這大冷的天她還是躺被窩裡自在,當下一扭身回了她和秦艽的屋子。
這邊廂。
秦艽和趴在櫃檯里打盹的小二打了聲招呼后,便和南宮晨一前一後去了西北角的廚房,因著客棧也提供一天三餐的飯食,是故食材還是比較豐富的,特別是發現案板上有新鮮的羊蠍子后,秦艽頓時有種發現寶藏的感覺。
「我給你做個羊蠍子鍋子吧?」秦艽對南宮晨說道,「這個天最適合吃羊肉了。」
「好啊,你做得的肯定都好吃。」南宮晨很是捧場地說道。
秦艽接受了這份發自內心的讚賞。
羊蠍子要做得好吃,關健是剁成塊的蠍子需要用涼水浸泡出血水,等到肉色變白才好操作,但秦艽卻運氣好到爆的在角落裡發現了一捆甘蔗,於是乎她直接省略掉了涼水浸泡這一步,焯過羊蠍子爆炒后她直接放了砍成節的甘蔗一起燉煮。
秦艽做這一切時,南宮晨便坐在灶前默默看著,目光平和的就好似灶前忙碌碌的人,是和他生活了幾十年的老妻一般。
羊蠍子弄好,秦艽又翻尋了些蔬菜出來,想著也別找小鍋子黃泥爐了,就在這灶前就著大鐵鍋吃吧。
她是這麼想的也是這樣做的,拿了碗筷招呼南宮晨道:「吃吧。」
南宮晨看了眼冒著熱汽的鐵鍋,又看了看站在鍋前的秦艽,稍頃,笑了笑起身走上前,接過秦艽遞來的筷子,「辛苦你了。」
「沒事,也不是做給你一個人吃,我自己也要吃是不是?」話落,秦艽夾了塊最大的羊蠍子放到南宮晨的碗里,招呼道:「償償,看看味道怎麼樣。」
南宮晨於是夾起肉放在嘴裡,在秦艽等待的目光里,笑著點頭道:「好吃,有可能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的羊肉。」
秦艽聞言哈哈大笑,一邊往自己碗里夾肉,一邊說道:「一輩子那麼長,你才遇見幾個人,吃過幾回肉?放心,肯定還有這更好吃的羊肉等著你的。」
南宮晨卻是笑笑沒有說話,而是繼續吃起碗里的肉來。
秦艽確實也是餓了,兩個人大口吃肉,大口……沒有酒。
「要不要喝點酒?」秦艽問南宮晨道。
南宮晨點頭道:「好啊,有肉有酒有……才是人生幸事。」
那句有佳人相伴卻是在舌頭邊打個滾后被他咽了回去,而是轉身抱了壇不知道什麼名的酒,拍開酒封取了兩個酒盞滿上后,給了秦艽一杯,給了自己一杯。
「來,我們碰個杯。」秦艽端起酒盞對南宮晨說道:「為我們的友誼乾杯!」
南宮晨看著昏暗燈火下,那張生氣蓬勃靈動有趣的臉,端著酒盞的手僵了僵,默然片刻后,手裡的酒盞朝著秦艽的酒盞輕輕碰了碰,「好,為我們的友誼乾杯。」
秦艽端起酒盞一飲而盡。
酒水辛辣,乍然入喉的剎那感覺頭皮都麻了,但也不過是剎那的時間,她便緩了過來,待要去抱酒罈續酒時,一隻手卻搶在了她前面。
「我來吧。」南宮晨說道。
秦艽無所謂,只要有酒喝,是誰倒酒又有什麼關係呢?
酒是好酒,只是,不知道是天生海量還是對酒精無感,一罈子酒快見底了,秦艽也仍舊毫無醉意,只是一雙小鹿眼卻是瀲灧如春水像是要把人的魂都吸進去一樣。
南宮晨眼見得秦艽又要一盞見底,抬手一把給奪了下來,「再喝你就醉了。」
秦艽卻是晃了晃手裡的酒盞,「放心,我千杯不醉。」
話落,趁著南宮晨不留意再次來了個一盞見底。
南宮晨看著她,突然問道:「你是不是很難過?」
「沒有,我有什麼好難過的?」秦艽笑著要繼續給自己續酒,只是酒罈子卻被南宮晨一把奪了過去,他看著秦艽,說道:「你難過,他把你當成籌碼。」
不想,秦艽卻搖頭說道:「這有什麼呢?我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他,他是什麼樣的人,我會不知道嗎?」
話是這樣說不假,可為什麼她卻對他還抱有期望呢?為什麼會天真的以為,她在他的心裡應該是不一樣的存在?醒醒吧,秦艽,那個人的心裡沒有你,只有他自己!
酒意上涌,秦艽鼻子突然就酸了,眼淚奪眶而出的剎那,她呆了,南宮晨也呆了。
「你……」
「不喝了,這酒後勁太沖。」秦艽打斷南宮晨的話,將手裡的酒盞一扔,轉身便走,「南宮晨去歇著吧,有什麼話我們明天再說。」
不想,身後的南宮晨卻突然問道:「即使是這樣,你也不能放棄他是嗎?」
秦艽自嘲的笑了笑,他從來就沒有選擇她,又何談讓她放棄?
只是,她才要開口,眼前卻是一陣天眩地轉,耳邊響起南宮晨一聲驚呼「秦艽」。
秦艽很想睜開眼看看,但腦袋卻重的像是被壓了幾千斤的石頭,她連睜開眼睛皮的力氣都沒有,就那樣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南宮晨看著懷裡安靜等巧的像只兔子的人,良久,哂笑一聲,正待抱了人走出去,不想蓮嬸卻在這時走了進來,「王爺,我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