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我只是以理服人
不,你不明白!
墨明城看著秦艽,眼底有著不自知的悲傷和彷徨,只是這異樣的情緒在秦艽朝他看來時卻飛快的斂了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靜。
「我大概猜到先帝和你在謀划什麼了。」秦艽斟酌著慢慢說道:「不過有一件我還是想不明白,你能幫著解釋一下吧嗎?」
墨明城很想拒絕,因為他很清楚,秦艽想不明白的那件事是他最不能提卻又不能不提的事,苦笑著看了秦艽,明知故問道:「什麼事?」
「你是怎麼說服南宮晨退兵的?」秦艽問道。
墨明城的眼睛里有不加掩飾的頎賞和歡喜,他看著秦艽很想誇她幾句,只是想到即將要說的話,那份歡喜又被忐忑的不安而替代,患得患失間以至於秦艽又說了什麼,他竟然沒有聽到。
只至,秦艽略提了聲音道:「你怎麼不說話?」
墨明城恍然回神,看著秦艽說道:「對不起,我剛才走神了,沒有聽清你在說什麼,能不能再說一遍?」
秦艽張嘴下意識的想要將話重新說一遍,只是話到嘴邊卻驀然一笑,搖頭道:「沒什麼,我就是問你,你是怎麼讓南宮晨主動退兵的?又或者你不僅讓他主動退步,怕是你們私底下還達成合作了吧?」
「為什麼這樣說?」墨明城目光讚賞地看著秦艽,「為什麼會認為我和南宮晨合作了?」
自然是因為如果單純的只是退兵,墨明城不可能回京城的第一件事是來這裡,畢竟以小皇帝的重要,以墨明城對皇室的忠誠,在沒有萬全的準備下,墨明城不會輕易的暴露他的行蹤。
秦艽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完了,看著墨明城問道:「我說對了嗎?」
墨明城笑著點頭,「很對,非常對。」
秦艽再次點了點頭,重新看著墨明城問道:「那麼我能知道,你們合作的條件是什麼嗎?」
墨明城看著秦艽,嘴裡如同壓了千斤重的石頭,以至於連嘴都張不開。
前世的時候,秦艽喜歡逛知乎,有段時間經常會刷到一個「關於笑容在臉上慢慢消失」的例子,那個時候她搜腸刮肚也沒能想出一個來,可眼下,真實的案例有了,她卻永遠用不上知乎了!
笑容一點點的自墨明城臉上褪去,及至到了最後,不僅是臉上就連眼裡的光都暗淡了。
秦艽看得頭皮發麻,一種不安感油然而生,揣測著到底是什麼樣的條件會讓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墨明城變成這樣一番模樣。
好在,沒有讓秦艽多想,墨明城開口了,「先帝留了道禪位遺旨給我,倘若皇上夭折不能平安活到親政誕下子嗣,那麼這皇位便由南宮晨繼承。」
秦艽嘴巴張得能吞下個雞蛋。
那句「草,果然是當皇帝的人!」差點就衝口而出,總算是在對上墨明城難得得像是被人搶了老婆的臉時,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這條件確實夠吸引人,反正南宮晨造反不就是為了做皇帝嗎?」秦艽喃喃著說道。
現在不用搶了,人家主動送上來,這麼大的便宜不佔那不是王八蛋嗎?可是另一個聲音卻又在說,不是這樣的,南宮晨造反並不是為了皇位,他是為了復仇。
「你知道,當年先太後為什麼會給安王賜毒嗎?」墨明城的聲音突兀的響起。
自然是因為嫉妒恨了,因為太上皇對安王的偏愛,因為……
似是看穿秦艽的的想法,墨明城挽了挽嘴角,只是那笑卻是剎那消失,他垂了眼瞼,輕聲說道:「先太后之所以給安王下毒,是因為當年安王的母妃在她懷孕時給她下了毒,也是因為這毒才導至皇上自出娘胎時太醫便斷言,即使能活也不活不到及冠成年禮。」
「先太后窮盡所有不惜一切代價,好不容易讓皇上撐過這一劫,只可惜人力有時而窮,皇上他到底還是沒能……」
秦艽隱約記得,翻過年長平帝好像也才二十八。
「你把這些告訴南宮晨了?」秦艽問道。
墨明城點頭。
「他信嗎?」秦艽問道。
「皇上把先太后留下的證據給了我,我給南宮晨看了,由不得他不信。」
秦艽想了想,問道:「所以說,你主動請纓那天,其實就沒抱著打仗的想法,最開始就是去做說客的,是吧?」
墨明城搖頭,「不是,我不是做說客,我只是以理服人。」
呵呵!
我信你個邪!
以理服人?小皇帝怎麼說來著的……秦艽還在想當日前朝打起來時,小皇帝說的那番話,墨明城已經再次道:「你知道的,南宮晨是個聰明人。」
南宮晨是不是聰明人,秦艽不知道,不過她知道墨明城肯定不是個好人就是了。
「這件事我捋了捋,還是有不明白的地方。」秦艽看著墨明城說道。
墨明城迎著她的目光,說道:「你說。」
「就算是安王的母妃不仁在先,但安王十幾年的折磨是真的,南宮晨不是聖人,不可能因為說他祖母的錯就輕易的放棄了這份復仇。是不是?」
墨明城沒有言語,只是看著秦艽示意她繼續說。
秦艽於是繼續說道:「還有,雖然先帝留了禪位詔書給你,但前提卻是七七不在世的情況下,對吧?」
墨明城點頭,「是的。」
「那如果你是南宮晨,你會退兵嗎?你會合作嗎?」
合作的目的是什麼?是幫小皇帝剷除異己坐穩江山,南宮晨就算是再對那個位置沒有想法,可為了完成老安王的遺憾,他也會逼著自己去衝去搶,絕不可能就這樣退兵甚至還配合墨明城,除非有更大利益的條件能讓他放棄。
那麼,那份更大的利益是什麼?
秦艽看著墨明城,「條件!南宮晨合作的條件是什麼?」
墨明城猛地閉了眼睛。
秦艽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為了緩解自己的緊張,她的手死死扣住了掌心,再次問道:「你答應南宮晨的是什麼條件?」
屋子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屋頂上吹了半夜寒風的祥麟,抬頭看著躲進雲層的月亮,長長嘆了口氣后,抬手揉了揉自己被吹得麻木的臉,心裡狠狠為自家少掬了把汗。
秦艽眼睛不眨地看著墨明城,一副他不說,她便不休的勢頭。
時間緩緩流逝,便在秦艽以為永遠等不來墨明城的答案時,墨明城卻開口了。
「是你。」
秦艽的瞳孔似被針扎了一般,驟然一緊,看著墨明城問道:「我?」
「是的。」墨明城睜開眼,看著秦艽,「南宮晨的條件是事成之後,我把你送去樟州。」
呵……
秦艽嗤笑一聲,在墨明城悲傷得難以自抑的目光里,她慢慢走上前,隔著半臂的距離,目光咄咄地看著墨明城問道:「你是我什麼人?你憑什麼決定我的去留?」
「丫頭……」
「啪」地一聲脆響,打斷了墨明城的話。
因為太過用力,秦艽的整隻手掌都麻了,不受控制的顫抖著。
墨明城白皙如玉的臉上瞬間一片緋紅,慢慢的五個手指印清晰的浮現,他默默咽下嘴裡的血,看著秦艽笑著問道:「你會這樣生氣,是不是說明你心裡其實也是在意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