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四排高大的紅木門上掛著一塊匾,上面刻著『醉卧花間』四個字。這時帶路的小廝敲了敲院門,裡面走出來一位穿紅披綠長得十分美艷的姑娘。
「巧姐姐,九姑娘到了。」
被尊稱一聲巧姐姐的姑娘,轉過頭十分倨傲的瞄了吳珠兒一眼,見她帶著面紗也不不清其容貌,不屑的撇撇嘴。
「胡說什麼?還不知道是不是九姑娘呢,別亂叫。」
訓斥了幫吳珠兒領路的那個小廝,這位巧姑娘才扭頭對著吳珠兒等人道:「你跟我進來吧!」
吳珠兒注意到,這位巧姑娘竟然稱呼自己為我,不明白她是以為自己是一個假貨,還是她在這個胡府里的地位特殊。
看到吳珠兒身後跟著一群人,巧姑娘直接發難了,指著吳珠兒道:「你自己跟我進來,其他人都等在外面。」
吳珠兒上前了一步,冷笑一聲,問道:「我怎麼不知道我的八位姐姐名字中,有一個巧字的?」
巧姑娘一愣,似乎明白了吳珠兒這是什麼意思。
「哼!就算是我是奴才,但我也只是胡府的奴才,你是不是九姑娘還不一定呢!趕緊跟我進去吧!」就算是九姑娘又如何?也是不招人待見的九姑娘,說不定第二天就被打發去山裡了,她還需要客氣什麼?
最後一句話才是這位巧姑娘最想說的,所以她的膽子也才這樣大,一個不被重視的主子,身份還不如她這個奴才呢!
「那也就是說你就是一個丫鬟了?」吳珠兒冷笑一聲。「咱們胡府的規矩還真是奇怪,看來真是我太久沒回來了。」
吳珠兒說著就大搖大擺的往裡面走,身後跟著金桔和青藍,根本就沒把巧姑娘的話放在眼裡。
「你……」巧姑娘見此,氣的跺跺腳,直接追了上去。
而金子淵等人卻還是留在了外面,有金桔跟在主子的身邊,主子是不會吃虧的,再說,主子本身也是一個不會讓自己吃虧的人。
這個院子,竟然比一般小戶人家兩進的院子還大上一些,而且五臟俱全,假山池水,游廊畫洞,應有的全都有了。
巧姑娘見吳珠兒頓下了腳步,嘴角含笑站著不動,更不打算給這位九小姐帶路,明顯就是在找茬。
站在吳珠兒身邊的金桔一把拉住了這位不是好歹的巧姑娘的手臂,反手一擰,巧姑娘痛的嚎了一嗓子,頓時跪在地上。
「主子讓你帶路,是你做奴才的本分。你要是做不到,留著你就沒用了。」說著手下的力道又大了幾分,那個巧姑娘的手臂被壓在身後,痛的她額頭上頓時冒了一層汗。
這時,才從裡面小跑著走出了一位穿著一身桃粉色羅裙的丫鬟。
「九姑娘贖罪,還請九姑娘消消氣,老祖宗正等著您的。」
吳珠兒擺擺手,金桔這才鬆開了手,抬腳就踹了巧姑娘一個跟頭。
「混賬東西,以後見到我們小姐最好離得遠一點,再敢對我們小姐不敬,我可就不客氣了。」
對上巧姑娘滿是恨意的雙眼,金桔頓時抽出藏於腰間的軟體,劍風已過,在巧姑娘的一聲驚慌聲中,她原本梳理的整齊的盤雲髻,頓時凌亂不堪,一縷墨發慢悠悠的飄落在了地上。
這一變故,可是嚇了院子里剛剛趕來看熱鬧的丫鬟和婆子們一跳。雖然家裡的老爺和少爺都是在軍中任職,但是在這胡府內,卻看不得半點蕭殺之氣。因為老祖宗不喜歡舞動弄槍的這些玩意,所以老爺和少爺們很少在家裡舞刀弄槍的,今日見到了一個如此蠻橫的,都驚的心肝膽顫。
不管此時院子里站的是不是真的九姑娘,至少再也沒有人敢在這位面前造次了,這可是一言不合就拔劍的主子啊!
「怎麼現在還沒有人給我們姑娘帶路了不成?」
金桔一聲吼,身著桃粉色的衣裙那個丫鬟連忙站了出來,欠了欠身子,道:「讓九姑娘久等了,裡面請。」
有人肯好好帶路了,吳珠兒也不想再找麻煩了。
剛剛就是她故意的,一走進這胡府,吳珠兒就已經料到這胡府肯定是不好對付,連一個丫鬟都敢如此的放肆,可見胡府的人平時在這咸城內得多麼的囂張。用對永昌王同樣的懷柔政策,和和氣氣的肯定是收服不了這胡府的人,那就只能實力論長短了。
吳珠兒被帶入了一個偏廳,又等了一會,就在金桔手痒痒的時候,裡面的人終於來傳話,說是老祖宗要見九姑娘。
然後又換了一個冷著臉的嬤嬤,帶著吳珠兒穿過了一趟游廊,才看見一個高大闊氣的大廳。
「九姑娘自己進去的好。」冷臉的嬤嬤肯定是已經聽說了剛剛在門口發生的事,所以現在她的目光就盯著手裡還握著劍的金桔。
「她們是我的貼身丫鬟,自然要時刻的在我身邊保護我。」
「這裡是胡府,是你的家,不會有什麼危險的。」
吳珠兒淡淡一笑。「這我當然知道,但是總是有一些不長眼的奴才想要挑戰我的耐心,我在山野之間養成的習慣,看不順眼的就喜歡一劍了解了。」
金桔十分的配合的拇指微動,藏在劍鞘里的鋒利長劍露出一段耀眼的劍鋒,劍鋒的光芒正好照到冷臉嬤嬤的臉上,她剛想說出口的話,頓時咽了下去。
「九姑娘請跟老奴進去吧!」
不過就是一個小小的胡府,吳珠兒還真是過五關斬六將,才終於見到了這府里的正經主子。
只見這個寬敞又華麗的大廳里,做了一群的女眷,老少皆有,一個個的皆是穿金戴銀,富貴逼人。
吳珠兒在大廳內站定,所有的目光自然的都放在了她的身上,有好奇的,惱怒的,憤恨的,還有憎惡的,卻沒有一個是歡喜的。
當著眾人的面,吳珠兒揭下了頭頂的輕紗圍笠,露出了真容。
眾人一見,都吸了一口氣。
胡府的女人們長相沒有丑的,漂亮了也不少,但是和這位九姑娘比起來,就是一個住在天上,一群屬於人間。
頓時大廳內注視著吳珠兒的眼神中,又多了一種嫉妒的。
「給祖母請安。」吳珠兒輕輕的欠了欠身子,便抬頭打量了起坐在最上首,紅木軟塌上的老夫人。
這位老夫人便是永昌王妃的生母,年近古稀卻依舊十分堅朗,而且保養的很好,頭髮雖然已經全白了,但是臉色看上去卻光澤細嫩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