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窗紅木桌几上的獸頭銅爐內散著雲霧,一陣陣醒腦提神的香氣,飄滿了屋子,不過卻沒起到任何作用。
屋子裡氣氛低沉憋悶,原本很是寬敞的屋子裡,此時擠滿了人,或坐或站,或是愁眉苦臉,或是哽咽低泣。不過每一個人的眼中都透露這一種強烈的情緒,那就是憤恨。
吳珠兒陪坐在床前,滿目擔心的看著躺在床上的永昌王妃。只見她的手指終於動了一下,一直緊皺的眉頭,鬆了幾分又擰的緊緊的,然後才睜開了眼睛。
「姑母,您醒了。」
聽見吳珠兒輕喚聲,屋內所有的眼睛都看向床上,幾位已經哭成了淚人的夫人,也趕緊圍到了床邊。
二夫人見自己的婆婆終於醒了,也忍不住幹流淚了,趴在床上痛哭出聲。
永昌王妃也跟著流眼淚,啞聲問身邊的人。
「我暈過去多久了?你們可想到辦法把三哥兒救回來?」
見無人應聲,永昌王妃的腦子又嗡嗡地疼,強挺著沒讓自己暈過去。然後把目光看向坐在不遠處的永昌王,顫聲道:「真的就沒辦法了?咱們的三哥兒就不管了?」
永昌王目露悲色,狠狠的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本王這就進宮找皇帝,本王就不信還沒有王法了……」
「父王!」秦雄當即跪在永昌王的身前,七尺高的男兒此時也不僅流下眼淚,那是他的長子,他焉能不心疼。
「父王,這就是一個圈套,就算您去求情也於事無補,還會連累了您,連累了咱們整個王府。」
永昌王怒不可揭的摔了手邊的一隻茶碗,就打算往外走,卻又被二兒子硬生生的攔了下來。
「父王,您要三思後行,咱們還有一大家子的人呢!」
永昌王拔出了腰間的配劍,怒吼道:「三哥兒可是你兒子,你就不管了?」
秦雄痛苦的低下下了頭,但是依舊堅挺的跪在永昌王的身前,擋住永昌王的去路。
趴在床邊的二夫人哭聲見自己丈夫的默不作聲,知道這是放棄了自己的兒子,心中悲痛難當,一項溫柔賢淑的她高聲哭嚎了幾聲,便暈了過去。
屋裡又是一陣慌亂之後,一直站在角落中的秦漣終於忍受不住這種壓抑沉悶的氣氛,拔出了手中的長劍,厲聲道:「要不然,咱們去大理寺救人,他們故意害三侄子,我不能看著三侄子就這樣被那些惡人害死。」
秦漣說著就往外面沖,幸好被一直堵在門口的秦軻一把拽了回來。
「就算是要救人,咱們也需要好好的謀劃一翻,就你一人,恐怕是連大理寺的大門都進不去。」
跪在地上的秦雄冷和一聲。「胡鬧!」
「二哥,咱們不能不管三哥兒,他才十四歲,怎麼可能先……怎麼可能殺人?那些人明顯就是栽贓嫁禍。」
秦漣憤憤不平,恨不得直接打殺出去,直接把自己的三侄子救回來。
「可是現在人證物證聚在,已經不容三哥兒狡辯了,咱們又有什麼辦法!」
秦雄高大的背影,一抽一抽的,吳珠兒看著都不免感染的心中哀痛。
「人證物證聚在又如何?事實就是事實。」
突然聽見一個溫和輕柔的聲音,所有的目光不免都看了過去。
吳珠兒拍了拍永昌王妃的手,站了起來,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如果那句女屍還沒被人處理掉的話,我倒是有辦法證明三表侄兒的清白。」
吳珠兒話一出口,屋內每個人都是一愣,最先反應過來的不是最疼愛這位表姑娘的永昌王妃,而是永昌王。
當他聽見吳珠兒開口的時候,原本已經死掉的心,立刻就活了起來。
金家的人說能辦到是事,那就肯定能辦到。
永昌王平復了一下心緒,終於冷靜了下來。
「現在應該還沒處理掉,那畢竟是指正三哥兒的重要罪證。」
眾人見永昌王都開口了,終於才反應過來,把心中的疑惑壓了下去,都用期待的目光看向吳珠兒。
「那就好辦了,未免夜長夢多,姑父現在就進宮求皇帝,讓您帶人坐旁聽審,連夜審理這件案子。您進宮是希望還三哥兒一個清白,而不是求皇帝直接赦免三哥兒的罪,皇帝就是看在您是他皇叔的面子上,他也不好拒絕吧?再說,就算三哥兒是永昌王府的孩子,可也是皇家的孩子,難道皇家的顏面就不要了嗎?」
永昌王聽了覺得有理,立刻吩咐身邊的小廝去取朝服來。
「姑父可別忘了您現在身上的舊疾還未好,你身帶重病去宮中求見,皇帝要是不見,那就太沒人情味了。」
永昌王一聽,一拍大腿。
要是皇帝不見他,他就是沒機會辦到接下來的事了。就算是逼,他也要逼著皇帝必須見自己一面。
「那你的辦法是?」
以上都是小事,最主要是還是用什麼辦法,洗清三哥兒身上的罪過。
聽見永昌王這樣問,屋內人再次把精神都集中的吳珠兒的身上,眾人實在是想不出,還有什麼辦法能幫三哥兒脫罪。
屋內一時之間靜悄悄的。
「借屍還魂。」
「什麼?」
眾人不免驚呼。
「死者是三哥兒的表妹,讓她自己指認兇手,自然就能還三哥一個清白了。」
吳珠兒破案的手段,永遠都是這樣的簡單粗暴,無論你有千般陰謀,萬般的詭計,在事實真相的面前,永遠都站不住腳的。以為人死了就能讓活著的人,隨便怎麼說都行了?
對不起,在吳珠兒這裡,不好使。
「你……你能召回那孩子的魂魄?」
永昌王妃顫抖的手,連忙拉過了吳珠兒的手。
吳珠兒淡淡一笑,解釋道:「姑姑應該知道,我小的時候生過一場重病,後來家裡就給我送進了深山裡養病,這也是我的機緣。」
吳珠兒說著,抬頭看向屋內的眾人,緩緩的開口:「我是一名大靈師,招魂這件小事,還是手到擒來的。」
「不過……」
「不過什麼?」
秦雄沒想到自己這個突然出現的表妹,竟然有這等本事,現在已經不是他信不信的時候了,他已經沒有不信的道理了。
「當時在現場的那些人之中,一定有真正的兇手,必須讓真正的兇手在我還魂的時候也在,這樣才能當場揭穿真相,還三表侄子的清白。」
秦雄立即點頭,立刻招人來,耳語了幾句。
「時間不等人,未免幕後之人清理掉真正的兇手,現在就行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