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和王府里的夫人們可是都十分的喜歡這份禮物。
「這個禮物好,多寶用心了。這十個小子可是鬧騰死個人,這要是能安靜的坐在書房裡練練字,我日夜都去燒香拜佛。」
聽婆婆這樣說,顯然三位夫人也有同樣的煩惱,不停的點頭稱是,對著吳珠兒一頓誇,一下子又親近了不少。
吳珠兒靦腆的笑了笑,心中的成算又多了幾分。
像王府這樣的皇家貴胄,本應該十分注重規矩的,可是永昌王府卻是一個異類,大概是家中沒生過女兒的原因,並未分席而坐。
一家人倒是其樂融融,就連吳珠兒看著都不免心生羨慕。
晚膳結束,見永昌王放下了筷子,吳珠兒便站了起來,在所有人人的注視中,給永昌王欠了欠身子。
「姑父,我受家中所託,有封信帶給姑父。」
永昌王皺了皺眉,犀利的目光在吳珠兒身上掃射了半晌,見吳珠兒始終淡定的站著,半晌之後,才點點頭。
「跟我來。」
「是。」
吳珠兒對著永昌王福了福身子,又給王妃福了福身子,然後望向王妃,顯然是等著王妃的點頭。
「你去吧!快去快回。」
「是。」
吳珠兒被帶到了永昌王的書房,書房中只有永昌王一人,吳珠兒走進去之後輕輕的關上了房門。
永昌王坐在太師椅上,再次上下的審視了吳珠兒一遍,冷聲問道:「你是何人?為何冒充甘州胡家人?」
吳珠兒微微一笑。
「永昌王眼光犀利,既然已經識破了我的身份是假的,為何不當眾揭穿我?」
永昌王冷哼一聲,面色凌冽。
「你已經進了我永昌王府的大門,你以為你還能走嗎?」
「我敢來,自然就能走。不過,我的目的沒達,肯定是不會走的。」
永昌王沒想到,有人敢當著自己的面大放厥詞,要不是看在對面站的事一個小姑娘,他都要拔劍了。
「那你的目的是什麼?」
「自然是幫永昌王府度過一劫。」
永昌王當下一掌拍在桌案上,桌案上的青玉茶盞竟被震裂,碎成了兩半。
「胡言亂語。」
吳珠兒看著眼中燒著怒火的永昌王,悠悠道來。
「永昌王您一共有四個兒子,各個都出類拔萃,隨便拉出來一個都能讓長安城中的那些紈絝的老爹羨慕死,這也是您為何給兒子選媳婦的時候,盡量避免當權權貴的原因。」
「王爺您以為您退了又退,甚至想退到甘州,就能躲得過去嗎?別忘了你身體里流的可是皇家的血。當今皇帝至今未有一個子嗣。而您,不僅有四個出色的兒子,孫子更是……讓全長安的人都羨慕。」
永昌王聽到這裡,心下一驚,突突的跳個不停。
「如今朝堂不穩,皇帝登基多年,一個子嗣都沒有。一旦出了問題……比如說生病,您說朝堂里的人會不會蠢蠢欲動?是人都會生病,這還是不可避免的,哪怕他是皇帝。」
吳珠兒說到這裡,緩了一口氣,讓永昌王能好好的想想。
「咱們的這個皇帝可是一個心狠手辣的,當年先皇的所有子嗣,有多少死在他的手上?如今唯一剩下的一個,就是他一母同胞的懷王。」
「而懷王永遠都會站在皇帝的那一邊,所以您已經成了當今皇帝唯一一個名正言順的威脅,您認為您躲到甘州,皇帝就能放棄永昌王府嗎?四子十孫,皇帝恐怕無時無刻不在想著怎麼弄死他們吧!」
永昌王此時已經心亂如麻,坐立不安的在吳珠兒的面前走來晃去。
其實永昌王不是不看不明白,只是他不敢去想,難道還讓他和當今的皇帝對抗不成?那豈不是要……
永昌王站定,再次用凌厲的眼神審視了吳珠兒一遍,沉聲問道:「你是誰?你到底什麼目的?」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和當今皇帝,當今皇后,都有仇,而且是不死不休的那一種。」
這等大逆不道的話說出來,吳珠兒依舊語調平平,未有波動。
就連永昌王都不僅再次多看了吳珠兒兩眼。
「那你找我是什麼意思,我永昌王絕對不做謀逆之事。」
永昌王語氣堅決,臉色十分的難看,看著吳珠兒的目光銳利蕭颯,如寒冬一般。
「天下有幾人天生反骨?不過都是不得已而為。我今日與永昌王說這些,可不是勸您造反的。我就是想留在這裡等,等著皇帝忍不住對永昌王府出手,然後眼睜睜的看著永昌王府日益昌盛,他卻沒有一點辦法。」
「哼!女娃好大的口氣,難道我永昌王府上下幾百條人命還仰仗你的保護不成?」
見永昌王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吳珠兒笑了笑。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永昌王處處謹小慎微,皇帝根本就抓不到您的把柄。所以,就只能用見不得光的招數了,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不知,永昌王您做好了準備沒有?」
見永昌王沉默不語,吳珠兒再接再厲。
「周家不就是一個例子?那個懷王也是一個狠人,不僅能捨棄自己的嫡妻,就連親生的女兒都能捨棄,還有什麼事他們兩兄弟不敢做的?」
永昌王聽到最後,可能是想明白了,頹然的倒在了太師椅上。
「我主動告知永昌王我的目的,就是不想讓您懷疑我。這就是我想留在永昌王府的目的。」
「哼!還說說了什麼實情,你的身份本王都不知道,本王怎能讓你留在王府?」
吳珠兒來的時候就知道,自己一定是要拿出誠意來,才能博得永昌王的信任,所以單單的嘆了一口氣之後,她便說出了自己的身份。
「我是金家人。」
「不可能!」
永昌王再次一掌拍在桌子上。
金家一脈單傳,這件事全天下都知道。上一任的金家家主,便是當今皇帝的先皇后,可惜已經沒了。至於怎麼沒的,天下人不說,可天下人都明白,不過金家已經沒了,說出來又有什麼意義?
對上怒火滔天的永昌老王爺的雙眼,吳珠兒閉上了眼睛,等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一道金光一閃而出,就如這黑夜中給人指路的明燈一般,閃亮而耀眼,甚至讓人不敢直視。
「你……你……」
永昌王顫抖的指著吳珠兒,眼中由剛剛的怒火焚燒,到如今的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