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康府中的昌兒,等了一天的時間,又住了一夜之後,還是沒等來姨母。
昌兒慢慢的變得急躁了起來,這裡的人雖然沒有虧待他,但是畢竟不是他的家,自然不能長時間待著這裡。
「小白,你說,是不是姨母等著我去找她呢?」
趴在昌兒懷裡的小白貓兒抬起了毛茸茸的小腦袋,喵了一聲,像是在肯定他的話。
昌兒把小白貓放在了床上,然後從懷裡掏了半天,掏出了一個小荷包,又看他在小荷包里翻找了半天,終於找出一張紙。
是一張折的很整齊的銀票。
白貓瞄了一眼,上面寫著一千兩,這對於一個孩子來說算不算是巨款了?
昌兒捏著一千兩的巨款,咬著牙想了又想,決定自己去找姨母,就算是找不到姨母,說不定還能遇到天音谷的人。
決定了就要做,昌兒先是跟這一天來伺候他的丫鬟姐姐打了一聲招呼,便打算離開。
水鄉那丫鬟一聽,立馬慌了。
「小公子你先等一等,我這就去回我家小姐。」
昌兒點點頭。
他被人家救回來,還沒好好的謝過,肯定不能就這樣走了。
可是這一等,他就又等了半天的時間,等午膳的時候,那個小丫鬟才回來。
「小公子,我家小姐今天不方便來見你,要不你先等上兩天如何?」
昌兒擰起了眉毛,不語。
那個小丫鬟接著勸。
「你年紀這樣小,沒有找到你的家人來接你,我們小姐怎麼放心讓你一個人離開,萬一遇到了壞人,豈不都是我們小姐的過錯?」
小丫鬟說著把昌兒按到椅子上,給他又是盛飯又是填湯又是布菜的,異常的殷勤。
昌兒還發現,今天的午膳明顯比昨天的好了許多,一桌子六個菜,葷素搭配,他一個小人根本就吃不完,這個府上待客人是不是過於熱情了?
爹爹教過他,事出反常必有妖,這期間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不成?
昌兒怕扒了兩口飯,看著那個丫鬟一直站在旁邊緊緊的盯著自己,他覺得更加的不安。
「這位姐姐,我知道自己家在哪兒,要不你們把我送回我的家,我的家人一定會重謝的。」
昌兒注意到,這個丫鬟聽見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明顯的亮了一下。
「那小公子您的府上在那座城啊?離我們洛川城遠不遠?」
「你怎麼知道我不是洛川城的人?」
見昌兒歪著腦袋滿臉的疑惑,丫鬟得意一笑。
「我們家老爺就是洛川城的父母官,對整個洛川城瞭若指掌,洛川城裡從來就沒有聽說過有一個姓墨的人家,所以你家肯定不住在洛川城。」
昌兒立刻冷下了臉,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姓墨?」
那丫鬟此時才意識到,自己為了套話,竟然說漏了嘴,不知道此時補救還來不來得及。
「小公子你自己說的啊!難道你忘了?」
昌兒板著小臉盯著那個小丫鬟看了半天,最後輕輕的一敲自己的腦袋,了悟的道:「大概是我昨天嚇壞了,竟然忘了。」
那個丫鬟見昌兒終於相信了自己的話,偷偷的鬆了口氣。
小孩子還是很好騙的,她覺得自己能夠完成小姐交給她的任務。
「那小弟弟,你還沒告訴我,你家住在那座城呢!我家小姐好幫你打聽一下,讓你的家人早點來接你。」
昌兒此時卻底下了頭,繼續認真的吃飯,那丫鬟也不敢催促,直到昌兒放下來筷子,才又問了一遍。
「其實我家在洛川城也有宅子,不過我和爹爹很少來這邊住。」
既然這個丫鬟誤會自己姓墨,那就是說爹爹已經找到這裡來了,可是為什麼爹爹也沒把自己帶走呢?
「那小弟弟你可知道你家宅子在洛川城的地址?」
昌兒想了想之後,搖搖頭。
「不記得了。」
丫鬟再次失望,吩咐著僕人把飯菜都端下去之後。然後這個丫鬟又不知道從哪兒掏來一些男孩子喜歡玩的木劍之類的玩具,討昌兒的開心。
不過昌兒看了兩眼之後,便不再敢興趣了。
「小弟弟不喜歡?那你平時在家都玩些什麼啊?」
這個丫鬟明顯是在套他的話,昌兒此時已經保持了十二分的警惕,能不說話就不說話,實在被煩的不行才簡單的應付一句。
見昌兒不吱聲,丫鬟再接再厲。
「看小弟弟你這樣聽話懂事,你的母親一定是一位溫柔善良的人吧?」
昌兒再次皺起了眉頭,深深的看著這個不停在套他的話的丫鬟。
丫鬟被盯的有些發毛,明明就是一個孩子,她為什麼會有一種畏懼的心裡。
「怎……怎麼?奴婢說錯了嗎?」
昌兒轉開了視線,搖搖頭,放下了手中的書,躺到了床上,擺擺手。
「我想睡覺。」
那個丫鬟一聽,倒是識相的退了出去。
等丫鬟離開了昌兒的小院子,昌兒又安靜躺了一會,才輕輕起身,抱起白貓,站在窗子前張望了一會,才低下頭。
「小白,你一定知道出去的路吧?你在前面帶路,盡量不要讓人發現咱們。」
小白舔了舔爪子,似乎在思考此時是否可行,半晌之後,它才跳下昌兒的懷抱,站在地上喵喵的叫了兩聲,從門縫了擠了出去。
昌兒連忙披上一件斗篷,看了看還放在桌子上的木劍,想了想,別在自己的后腰上,藏在斗篷底下,走出了房門。
有小白貓兒帶路,昌兒一路上基本上都沒有遇到什麼人。他們好像是正在向後院走去,在遇到路過的婆子丫鬟時,白貓總能及時的發現,並帶著他躲起來。
眼看著就到後院的小門了,門口卻守著兩個婆子正在磕牙。
「聽說小姐被老爺禁足之後,就一直在哭,這一天都沒吃飯,可把夫人心疼壞了。」
「小姐一向乖巧聽話,又心地善良知書達理,倒地犯了什麼錯,才讓老爺發了這麼大的脾氣,捨得把小姐禁了足?」
一個穿著綠色棉襖的婆子四處的張望了兩眼,把躲在一堆乾柴火後面的昌兒嚇了一跳,又往後挪了挪。
那個婆子見四周沒人,才敢開口。
「這事你聽了就趕緊忘了,要是讓老爺夫人知道我在這裡嚼舌頭,挨一頓板子都是輕的。」
穿著紫色棉襖的婆子一聽,心中是更加的好奇,連忙催促。
「你快說說,放心,你知道,我的嘴是最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