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被滿月身上愉悅的心情感染到了,吳珠兒的心情好像也敞亮了許多。
「我叫吳珠兒。」
「我今年已經十三歲了,你呢。」
吳珠兒隔著白綾紗看了墨音一眼。
「我也是。」
「好巧,我的生日是六月的,剛剛過去不久,你呢?」
「我八月的,很快就十四。」
滿月掐著指頭算了算,笑臉一誇。
「那你比我大啊!我還以為多了一個妹妹呢!」
滿月的性子有點跳脫,突然又蹦了起來,望著墨音道:「谷主,我這就去搬我的行李,一會就住進落霞院。哈哈,不知道明天有多少人要羨慕死我。」
滿月說著,也沒等墨音點頭同意,轉身就跑了出去。
屋子只剩下了吳珠兒和墨音兩個人的時候,氣氛不知為何又變得尷尬起來。
「等一會會有人來收拾這裡的東西,以後的三餐也會有人定時的送來,最近三天我不在,你要好好的照顧好自己。」
見墨音起身要走,吳珠兒立即起身。
「你要去哪兒?」
墨音走到吳珠兒的面前,伸手安撫著她的頭。
「放心,我有些重要的事必須去做,很快就會回來。」
吳珠兒感受著墨音溫暖的大手,身一顫,趕緊向一邊躲去。
這是她小師弟,怎麼能摸自己的頭?她可是師姐。
「那你走吧!」
吳珠兒逃回了自己的閨房,坐在床上的時候,雙手捂著自己的臉,覺得好燙。
難道她這是生病了?
或許……
吳珠兒不敢想下去,因為她是不可能愛上小師弟的。
上輩子他們二人從小一起長大,父親還曾側面提過她和小師弟的事,當時她只覺得墨音是自己的小弟弟。而墨音也沒有點頭,他肯定也是十分尊重自己這個師姐的。
「你們快點收拾了,明早別忘了把我的早膳一併送來。」
滿月的聲音很是清亮,還帶著幾分童音,大概是走得急了些,此時正深喘著氣。
「是。」
「珠兒,你在裡面嗎?」
吳珠兒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緒,輕聲道:「我在,你進來吧!」
閨房的門被人一把推開,滿月抱著一床被子,走了進來。
進了屋,嘴裡就念叨著不停。
「這落霞院有什麼好的?真不明白為什麼那幾個女人做夢都想住進來?整個院子除了這一間能住人的地方,連一個耳房都沒有。」
滿月先是一通抱怨,然後又咧嘴一笑。
「不過也好,咱們倆正好睡一張床上。」
滿月把自己抱來的被子往吳珠兒的床上一鋪,拍了拍手。
「好了,幸好這床挺大了,咱倆睡也寬敞的很。」
滿月念叨完,扭頭有打量了一遍吳珠兒,指著她的眼睛問道:「你的眼睛瞎了嗎?為什麼蒙著眼睛?」
吳珠兒沒想到滿月問的這樣直接,望著她清明的大眼睛,並不想欺騙她。
於是就直接解下了雙眼上的白綾紗。
「哇!你的眼睛真漂亮,比我的眼睛還漂亮。」
「可是這麼漂亮的眼睛,你為什麼要蒙起來?」
吳珠兒扭頭看了一眼燭光,又重新戴上了白綾紗。
「我不習慣見光。」
「哦?這是什麼毛病?」
滿月捏著下巴想了想,又道:「不過你放心,什麼事都難不倒咱們谷主,你這個病,以後肯定能治好的。」
被滿月安慰,吳珠兒不語,她現在確實不喜歡見到光。
此時時候已晚,滿月打著哈氣,脫去身上的外衣,就往被窩裡鑽。
「早點睡,我明天還要早起,谷主明天要出谷,我要去送送。」
滿月躺在床上,翻了一個身,念叨完,竟然就睡著了。
吳珠兒起身關上了房門,聽了聽院子里的動靜,四處都安靜的很,也安心的上了床。
不知是不是下午的時候睡的時間太長了些,此時竟然睡不著。
吳珠兒想著自己此時離昌兒這樣近,儘可能不過咫尺的距離,她真的已經等不及要見他了。
可是昌兒見到她這個母親,一定不認得她了吧?她離開的時候,昌兒還只是襁褓中的嬰孩,肯定不記得自己的娘親長什麼樣子了。
就算是記得,如今她換了一個身份,昌兒又怎麼可能認得她呀!
吳珠兒愁腸百轉,輾轉反側,心中想著昌兒,又想到了小師弟。
他好像很疲憊,好像正忙著什麼大事,可是以前的小師弟不是這樣的,他就是一個隱士的君子,一位站在雲海之上的謫仙。他從不會被凡世所擾,是什麼事讓他放棄了雲上的逍遙日子?
吳珠兒這一夜幾乎沒睡,直到快天亮的時候才睡著,等她醒來的時候,用滿月的話說,太陽都已經曬屁股了。
「我還以為我是最能睡的,現在終於找到比我還能睡的人了。」
滿月本來因為沒趕上送谷主出谷而糾結的心情,頓時煙消雲散。看吳珠兒的眼神就像是找到了知己一般。
「快起床,再不起床早膳都涼了。」
滿月見吳珠兒聽話乖巧的樣子,心情大好。
她覺得自己雖然比吳珠兒小了那麼一點點,但她是對整個天音谷最熟悉的人,吳珠兒還比她愛懶床,她才像一個大姐姐。
而大姐姐就要有一個大姐姐的樣子,就應該照顧妹妹。
有了滿月的飯桌,再也不會孤單。
滿月一邊往嘴裡塞著東西,一邊還不停的和吳珠兒講這谷里的八卦。
「在咱們天音谷,你只要認識幾個人就行了,當然我就是其中一個。」
滿月得意的慌著腦袋。
見吳珠兒抬起了頭,好像是在好奇的看著自己,滿月直接就把自己的老底都兜出來了。
「你別看我平時瘋得很,我可是一個機關大師,師父說我天賦異稟,任何機關到我手裡,就跟小孩子的玩具似的。」
吳珠兒還真沒想到坐在自己面前的這個小姑娘竟然是一個機關大師。
昨日見墨音對這個孩子的態度,就知道這個孩子定有過人之處,原來這是這樣。
「你師父是?」
「哦,我師父就是咱們的谷主。」
滿月說著,一口吞了一個小籠包。
吳珠兒剛想說『小心燙』,滿月就被燙得齜牙咧嘴。
原來這個小姑娘是墨音的徒弟,怨不得墨音對她的態度如此特別。
這時,落霞院的大門被人推開了,又是一個長相標誌的小姑娘,提著裙擺,滿頭大汗的跑了進來。
滿月終於咽下了那個小籠包,雖然是燙了一些,但是味道很好,於是又夾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