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想,他又忍不住開始長吁短嘆。
來來回回,思來想去,患得患失,其實……也就是走不出這個情坎啊!
為了躲開宛如天羅地網一般的追殺,穀雨尋了一個隱秘之處,易容裝扮成了男子,也就是「魚」,這樣,她可以很輕易的躲開追殺。
還沒行到紅梅山莊,她無意間聽聞百里寒攜帶莫幽,到當地的李家鏢局來做客來了。原本打算明日晚間偷偷潛入紅梅山莊的她,一聽到這消息,立刻就激動了起來。趕緊著急忙慌的問了李家鏢局的位置,急速趕來,心裡殷殷期盼著這個時候,百里寒還沒有走。
還真是趕巧,她到的時候,正碰上一行人從李家鏢局的大門口走出來,她快跑幾步,定睛一瞧,那個刻入骨髓的身影正在那一行人中間。
為首一個中年漢子,跟百里寒說著什麼,百里寒不時點頭,身邊的莫幽淺笑著,依偎在百里寒的身邊。
瞥見如此親昵的二人,穀雨頓了腳步,吶吶的佇立遠處,咬唇,看著兩人,心裡……很悶!
想想自己的打扮,她自然沒莽撞的跑過去招呼!
沒過一炷香時間,百里寒從一人手裡牽過馬匹,跟莫幽一起同那一行人告別離開。
馬車在百里寒二人身後慢悠悠的走著,莫幽伸出胳膊,挎住了百里寒,拽著他,嘴裡念叨著什麼,態度異常親密。
兩人慢慢的朝穀雨走來,穀雨有些發傻的看著那個俊朗的身形一步一步的朝自己靠近,神色冷漠,卻縱容著莫幽挎著他的胳膊。
她的胸口從一開始就有些痛,此刻更是越來越痛,眼神漸漸的有些模糊!
兩人在一家首飾攤面前停下,莫幽挑起發簪,翻看了一會兒,插入了自己的髮髻,沖著他在說著什麼!
她聽不見,只看見莫幽笑得很開心,那帶著明媚笑容的嬌容,可以讓滿園的嬌花失色!
無意識的向前邁著步子,想聽聽他們到底在說些什麼。
隱隱約約的聽見,「好看嗎……」
他努努嘴,回答了一聲,她雖然沒聽見,可是看那嘴型,卻明白他是在說好看。
莫幽拔下簪子,又拿起了另外一隻,遞到他面前,似乎又在說什麼,這次聲音有些低,她不由自主的又走近了幾步。
可是莫幽卻突然將腦袋湊到了他的耳邊,耳語著什麼,然後嬌笑著,很得意的挪著腦袋離開。
然後……他笑了!
很溫柔的那種!
然後……她的眼濕了!
很傷心的那種!
因為,他淺笑著,接過了莫幽手上的發簪,溫柔的將那發簪插入了她的髮髻中。她看不見莫幽的正面,但是單就從側面看,就可以看的出來,那個發簪有多美,就可以想象的出,莫幽笑得有多開心。
果然,歡快的笑聲,立刻就隱隱約約的傳入她的耳朵。
她的呼吸跟著一窒,此刻心裡的痛,那麼難以忍受。思念的人,站在不遠處,卻根本無法前進。
那兩人的世界,那麼的和諧美妙,連帶周圍的行人,都帶著羨慕的看著他們二人,而她隻身站在這,根本就找不到可以插入兩人中間的理由和借口!
心裡在不停的絞痛,讓她忍不住的捂住心口!
淚眼朦朧中,突然瞥見他抬頭往她那瞅來,一道刺人的冷光剎那間射入她的胸口,讓她的心猛然間被凍傷!
她一驚,有些心虛的立刻偏轉過腦袋。為什麼心虛,她自己也不明白?只是在他看過來的時候,下意識的想到了閃躲!
百里寒收回了往她那瞅去的眼,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子,看著無礙,他便沒有放在心上。
可是穀雨卻在偏頭的時候,看見了一行熟悉的人。駕車的那人,她不可能認錯,分明是立昭的護衛之一……支!
立昭厭惡騎馬,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總是會選擇坐馬車。如果駕車的是支,那麼這個坐馬車裡的不就是立昭了。
她想到那天她匆忙就離開了梨花教,還沒得及跟立昭細說,也不知道自己走了,他有沒有受到什麼責罰。這次,他們匆匆忙忙的,是要去哪兒呢?這個方向,不是去魔教總壇的方向啊!
偏頭,又偷偷的打量了百里寒和莫幽兩人,親密的舉止,讓她覺得這樣看著他們二人,呼吸間都是滿滿的痛!
眼一閉!
握緊拳頭,深呼吸,再緩緩吐出!
嘴角牽起一抹笑,轉身,離開,追隨馬車而去!
莫幽還在攤位上挑選著首飾,百里寒無奈的陪著她,臉上配合著笑,心裡卻比嚴冬還要冷。
腦中似乎是不經意的想起了那一道緊迫盯人的視線,想起那張臉,偏頭躲閃之前那眼神……那雙眸……心裡一突!
猛然抬頭,原來那個地方,卻不見了剛才那人。微微一掃周圍,也沒見那人的蹤影!
想差了了吧!
他挑了挑眉,繼而有些煩躁。「走吧!」他冷漠的出聲,耐性已經達到了極點。
莫幽一愣,知道他的耐性已經告罄,不能再在龍頭上拔鬚,也識相地吩咐攤販把她看中的東西包起來。
穀雨追著立昭而去,尾隨其後,沒敢驚擾,竟然驚詫的發現,馬車的最終目的地是隱賢山莊。
轉念一想,頓時了悟,只怕立昭是來找那個茵兒的吧!
但是,他就這樣過來,不啻為羊入虎口啊!
立昭下了馬車,隻身到了隱賢山莊,沖著門口的幾個守衛,喝道:「我是立昭,趕緊叫你們莊主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