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她的臉上也開始覆蓋上白霜,身體顫抖地更加厲害。那白色的寒霜,覆蓋在那青黑色的臉龐上,令人惱火地想起了死亡、入土!
立昭頓時心情激動,雙眼暴睜……
駝叔一看不好,大叫;「立昭,你莫要激動!」
立昭後背的一些金針開始暴動,掙扎地要從他的體內彈出!
「你太激動,會死人的。」
駝叔趕緊將那些微微彈出的金針按下!
他要立昭莫要激動,立昭怎麼能不激動。
穀雨已經被凍得四肢僵硬、全身麻木了!本來還堅強地睜著看著立昭的雙眼緩緩地……開始閉合!
但是在完全閉合前,她不忘叮嚀。「立……立昭,別……別激動……」顫抖的紅唇,連帶說出的聲音都破碎!
她的紅唇顫抖個不停,但是至始至終,立昭都沒有聽到她說一個「冷」字!
是她感覺不到冷嗎?
不是!
立昭親身體會過這種感覺,那種冷起來只想一劍殺了自己的感覺,他一輩子都不可能忘掉。
她一個瘦弱的女孩子,在這種痛徹心扉的冷意下,怎麼可能不感覺到冷!
是,穀雨是感覺冷!
很冷,很冷,冷得,根本要受不了了!
她覺得自己好像快要死了,快要被凍死了!
為什麼會這麼冷,好冷!
她好希望這個時候能把自己扔進熱熱的水桶里,讓滿滿一桶的熱水化掉自己一身的冰寒!
但是,這是不可能的。
如此的冷,就是她想催眠自己正坐在熱水桶里也不行!因為,巨大的冷意,馬上就會把她那點自欺欺人的幻想給打破!
冷!冷!好冷……
她在心底顫抖地哀叫,嘴上卻只能死死地咬唇,一言不發!
她不能說,她絕對不能說!
她不能開口,絕對地不能開口。
一開口,她就怕自己會求饒,就會忍不住地哭嚎!
那樣,就會被立昭給聽見的。
不能……不能讓他聽見,否則,他心裡會愧疚的!
不能,不能讓她聽見……
她被冰凍的意識在朦朧,可還是一直記著,絕對,絕對不能讓立昭聽見,絕對……絕對不能出聲……
明明,她已經被凍得麻木!
可是,她的雙手,還是死死的扣著立昭的五指!
不能放開,否則會前功盡棄的!
不能放手!
立昭看著眼前這個凍得蜷縮成一團,臉上披著厚厚寒霜的穀雨,心中疼的厲害!
她顯然被凍得失去了理智,可是,她顫抖的紅唇仍然狂亂地呢喃:「不能放手……不能放手……」
為了治好他的病,她有必要那麼拚命嗎,有必要讓自己承受這非人道的痛苦嗎?
這樣的她,讓他將來怎麼面對?
心痛地難以忍受的他,忍不住地口吐鮮血!
「哎呦!」駝叔忍不住地尖叫,「立昭,你別激動!別激動!別激動啊!你替穀雨想想,替她想想,你別激動啊!」
替她想想!
立昭忍不住地紅了眼!
她都這個樣子了,還讓他替她想想,他怎麼想?見到她這樣,他怎麼可以……怎麼可以無動於衷!
無力地閉上了眼!
一竄男兒淚靜靜地淌下!
他不值得她如此對他的。
此刻,受煎熬的,又怎麼只是穀雨一人。
她的身在痛,可他的心在痛著!
就這樣,又過了半個時辰之後,駝叔終於大叫一聲:「好了,可以鬆手了!」
立昭猛然睜眼,鬆開了十指。但是,穀雨沒有動靜!
立昭的心猛然一突,無奈他根本就不能動彈,只能心痛地看著閉著眼、垂著腦袋、沉默不語的穀雨。
駝叔一驚,立刻伸手,想把穀雨的手拽開,但是她的食指卻扣的很緊。
「穀雨,可以鬆手了!」駝叔連忙說道。
但是,她還是沒有動靜。
駝叔心裡一緊,一探她的鼻息,長吁了一口氣……
雖然氣息微弱,但是她還是有呼吸。
但是這十指……
他心中一痛!
她被那陰毒凍的失去了意識,可是十指還是頑固地扣著。
他嘆氣,為何這樣痛苦的事情,最後總要讓這個讓人心疼的丫頭來承受!
為何讓她如此痛苦的事,都要經過他的手!
微微紅了眼的駝叔,很快就恢復了一個醫者應該有的冷靜。他現在是一個大夫,不能意氣用事。還是趕緊把兩人的手分開要緊。
他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開穀雨緊扣著立昭的十指,等待十指全掰開了,穀雨似乎有所感知,整個身子無力地倒下,維持著剛才盤膝而坐的姿勢,一動不動地倒在那裡,似乎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一點都不能動!
與此同時,百里寒破門而入!
大門「哐」的一聲,狠狠地發出了撞擊聲。
他一臉寒霜地闖入,坐到了床上,一把抱起了穀雨,把她困在了自己的懷裡。一手搭在了她的腰側,她運用真氣給她取暖,一手拉過了一旁的被子,裹在了她的身上將她密不透風地包了起來,才將手伸進被窩裡打在她身上給她禦寒!
立昭只能無奈地瞪眼,看著百里寒為穀雨做著這一切。
這邊,駝叔正一絲不苟地拔掉立昭身上的針。
等駝叔把立昭身上的金針都拔掉了,穀雨還沒有醒來。她臉上的寒霜倒是退去了,嘴裡呼出來的白氣也稀薄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