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光停在了凌天妖帝的身側,正是那隻異種吞虎鰻。此時,它長如巨蟒的身體出現了一道深深的口子,奇怪的是卻沒有鮮血流出。
異種吞虎鰻張著血盆巨口,沖著邢雍發出陣陣威脅的低吼,身上的那道傷口,肉眼可見的恢復如初。
邢雍手持一把直身短刀,一臉怒容的看著凌天妖帝。
此時他也反應過來,剛才,凌天妖帝分明也是在拖延時間,應該是在做著某種準備,所以才會提出那種幼稚的要求。
這裡是無極道宗,凌天妖帝根本就沒有談判的資格。何況他殺了那麼多各宗的天驕弟子,無極道宗無論如何也要給五鎮宗一個交代,怎麼可能會放任他離開。
凌天妖帝是一頭身具邪氣的大妖,心智絕對不低,邢雍雖然沒有低估他,卻也沒想到在這種情形下,他會搶先出手。
邢雍有些想不通,即便凌天妖帝再怎麼自視甚高,也不應該認為自己能從無極道宗逃離,他的底氣到底從何而來?又有著怎樣的陰謀詭計?
邢雍突然想到一種情形,難道說有人在外接應他不成?
想到這,邢雍不禁有些擔憂起來。
無極道宗是天下最頂尖的宗門之一,一般來說,只要不是失心瘋了,應該沒有人敢打無極道宗的主意。可是,如果真的有人打算出手,那麼必定會是長久謀划之後的雷霆攻擊。
無極道宗已經平靜了太久,一旦真的出現這種情形,必然會令無極道宗措手不及,後果不堪設想。
邢雍心思急轉,將有能力對無極道宗出手的所有宗門和勢力都想了一遍,得出的結果卻是,他很可能是想多了。
這樣的宗門和勢力,幾乎是不存在的。
除非有人瘋了!
邢雍思緒百轉,卻只用了一瞬間的時間。
看著一臉平靜的凌天妖帝,邢雍在心裡衡量了一番。他現在是洞虛境巔峰的修為,而凌天妖帝應該還沒有徹底恢復,修為大致在洞虛境中後期的樣子。想要直接滅掉凌天妖帝不容易,但是壓制住他卻不難。
這裡是商谷山福地,兩個十境大修士若是放開了手腳打起來,必定會使福地崩塌的。所以邢雍的計劃是,盡量不與凌天妖帝生死相搏,只拖住他,等待宗內其他人想出妥善的辦法。
邢雍比較擔心的是,凌天妖帝會不管不顧地出手,目的就是為了使福地崩塌,到時好趁亂逃走。那樣的話,他還真沒什麼辦法阻攔。
邢雍壓下心頭怒火,不停地告訴自己,一定要沉住氣,拖延時間,等待時機。
「凌天妖帝,你這是何意?」邢雍放緩語氣道。
「哦?這你都能忍得住?」凌天妖帝挑釁道。
邢雍不為所動,「咱們不是說了好嗎,等我回去商量過後,再給你答覆。」
凌天妖帝不屑道:「那種話你也信,好幾百年的道行,難道都修到狗身上了?」
邢雍知道凌天妖帝這是在故意激怒他,心中怒火升騰,臉上的表情卻是愈發得平靜了。
「你自稱妖帝,身為一方大修士,怎麼能出爾反爾呢?就算你是妖邪,也應該有點兒身為強者的覺悟吧?」
凌天妖帝放聲大笑,「你這小娃娃,有點意思啊,哈哈!」
邢雍面不改色道:「我不小了,修行至今,已有千年光陰了。我六歲入宗,在傳道閣學習六年,后拜入李霄大長老門下,成為他老人家的關門弟子。三十歲那年……」
凌天妖帝嘴角抽搐,沒想到眼前這個老頭兒居然碎碎念起來,從入宗開始說起,事無巨細,一點不漏的說給他聽。
剛才是誰說的,要有身為強者的覺悟的?你這麼不要臉,難道是你師尊教你的嗎?
「六百七十歲那年,我在北寒洲發現了一隻獨角馬,當時頗為欣喜,卻沒想到,只養了半年,它便死掉了,害我傷心了好些天……」
邢雍還在自顧自地回憶著,甚至有點兒樂在其中的意思。
凌天妖帝冷笑一聲,萬事俱備,用不著再跟你啰嗦下去了!
一道白光閃過,凌天妖帝手握龍骨槍,身形一閃,瞬間來到邢雍身前。
始終沒有放鬆警惕的邢雍揮刀格擋,心中嘆道:看來他是準備好了啊,也不知道外面的人準備得怎麼樣了。
兩把神兵碰撞在一起,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幾息之後,一股狂暴的力量轟然爆發,一團白光在兩人中間不斷放大,以兩人為中心,巨大的衝擊四散而出。
腳下大地飛沙走石,赫然出現了一個方圓十里的大坑。天空灰雲涌動,響起一聲炸雷。
兩人各自退出數里。
凌天妖帝仰天大笑,「痛快!痛快!哈哈!再來!」
兩個十境大修士的對決,舉手投足間驚天動地,就連天罰宮下地宮內的謝易他們都有所感應。
整座地宮搖晃不停,牆壁開裂,碎石簌簌而落。
「發生了什麼?」
「好強的靈氣波動!」
「地宮禁制出現鬆動了,看來我們很快就能出去了!」
……
轉眼間,邢雍與凌天妖帝已經交手了數百回合。凌天妖帝修為略遜一籌,但是有異種吞虎鰻在旁牽制,邢雍也沒能佔多大便宜。
福地內明暗不定,邢雍和凌天妖帝每一次交手,都會造成劇的震動。
商谷山外,聚集了更多的修士,無極道宗四位臨時出關的老祖盡皆到場。
觀海鏡失效,眾人看不到福地內的景象,但是從商谷山的震動來看,很容易就能判斷出,兩人已經交上手了。
一位身形佝僂的老嫗說道:「商谷山如此不穩定,想要將其搬走,已經不大可能了。」
另一位中年模樣的男子對岳奉先道:「傳令下去,各殿各山將防護陣法打開,商谷山百里之內的所有弟子全部撤出。」
又一位道士打扮的老修士說道:「你我四人一同出手,布下一道結界,將商谷山起來吧。」
最後一位老祖是個年輕女子,看上去不過二十七八的年紀,她秀眉緊鎖道:「福地一旦崩塌,爆出的能量不可估計,我們四人未必能攔得住。」
「聊勝於無,盡量減少福地崩塌對宗門造成的損傷吧。」
「事不宜遲,咱們這就動手吧。」
「好!」
就在這時,一位年輕道士突然出現在商谷山前。
在場之人皆是修為高深之人,然而如辛陽昊玉凝真人他們,都未能提前發現年輕道士。就連無極道宗的四位老祖,也是在最後一刻才有所察覺。
岳奉先先是一驚,隨即恭恭敬敬抱拳道:「岳奉先見過天君!」
其他人紛紛執禮相見,無極道宗的四位老祖同樣執晚輩禮拜見。
「師尊!玉凝見過師尊!」玉凝真人來到年輕道士身前,驚喜交加道。
這位年輕道士道號崇陽,位尊天君,是道門一位鮮少出世的大能之輩。
雖未飛升,卻幾近於仙!
五鎮宗宗主中,有四位是玉字輩的,全部都是這位天君的弟子。
修真界普遍認為,這位樣貌不過三十歲上下的道家天君,已經突破了修士二十甲子的壽元極限。很多人猜測他的真實身份,認為他是一位謫仙人,飛升與否,只在他一念之間。
崇陽天君對眾人一一回禮,看到玉凝真人時,笑著說道:「玉凝子,自你出師以後,這還是咱們師徒第一次見面吧?」
玉凝真人道:「是的,師尊,徒兒已有四十年未見師尊了。」
崇陽天君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給人一種的感覺。之前眾人皆是神情緊張焦慮,可是一見到崇陽天君,瞬間便放下心來。有天君出手,想來福地之事會容易解決很多。
崇陽天君視線轉向商谷山,片刻之後,只見他伸出一指,指向觀海鏡。一道白光閃過,原本漆黑一片的觀海鏡,頓時恢復如初,福地內的景象再次出現在眾人眼中。
邢雍和凌天妖帝的戰鬥愈發激了,兩人出手之時,山崩地裂,風捲殘雲。
邢雍老祖已經將修為提升至大乘境初期,然而令他大感意外的是,凌天妖帝的修為也在不斷提升,雖然暫時被他壓制了半境,落在了下風,但卻依然沒有落敗的跡象。
福地外的崇陽天君眉頭微皺,這傢伙怎麼會在商谷山內?
搖了搖頭,崇陽天君說道:「商谷山保不住了,貧道會將它挪移到荒涼之地。路上貧道會留下標記,你們隨後再來。」
只見崇陽天君大袖飄搖,不斷變大,最後竟然將整個商谷山包裹在袖中。大袖恢復如初,整座商谷山卻已然消失不見。
眾人看后皆是神采奕奕,這等神仙手筆,想來也只有崇陽天君這般大能才能做到吧。
崇陽天君的身形一閃而逝,眾人順著標記,一路追去。
無極道宗兩千裡外,有一片連綿山脈,山脈中心處有一片不大的平原。
崇陽天君現出身形大袖一揮,平原上憑空多出一座大山,正是商谷山。
過了一會兒,無極道宗和五鎮宗的大佬陸續趕來。
眾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也不知道本宗的天驕弟子還能剩下多少。
崇陽天君說道:「福地內還有活人,就在那座天罰宮之下。」
聽到這個消息,眾人精神一振,滿懷期待的看向崇陽天君。
崇陽天君搖了搖頭道:「貧道修為太高,一旦進入福地,福地瞬間就會崩塌,到時候就算是貧道,也救不了他們。」
岳奉先想了想說道:「既然商谷山註定保不住了,那也就沒什麼好顧忌的了。邢老祖還不清楚咱們這邊的情況,不如由我進入福地,將情況告知邢老祖,請他牽制住那頭大妖,我趁機將孩子們救出來。」
崇陽天君點了點頭,「可行。」
一旁那位身形佝僂的老嫗說道:「既然如此,還是由老身進去吧。岳小子和那頭大妖比起來,修為還差了些火候,你要是出了點意外,對宗門影響太大。」
岳奉先不是妄自尊大的人,知道老嫗是為他好,所以也沒有強出頭,對著老嫗恭敬道:「如此就有勞姬老祖了。」
老嫗名為姬元敏,正是無極道宗出自姬家的一位老祖。
姬元敏看著老態龍鍾,卻是個急性子,對岳奉先點了點頭,二話不說直接進入了福地。
姬元敏是大乘境後期的修為,比之邢雍還要高出一線。進入福地之前,她並未壓制修為,所以她剛一進入福地,便使福地劇震動起來,天空之上甚至出現了道道裂痕。
邢雍和凌天妖帝第一時間便察覺到了姬元敏的到來,兩人暫時停手,等待姬元敏。
邢雍有些意外地叫了一聲「姬師姐」。
姬元敏來到邢雍身旁,以心聲將福地外的情況告訴了他。
邢雍聽罷點了點頭,心裡有數了。
姬元敏的出現好似在凌天妖帝的意料之中,他並沒有表現出絲毫的異樣。
凌天妖帝笑道:「怎麼,無極道宗是準備以多欺少了嗎?」
姬元敏毫不客氣道:「對付你這種畜生,還用得著講規矩嗎?」
凌天妖帝臉色有些難看,剛要開口說些什麼,卻不想姬元敏根本不跟他廢話,直接就出手了。
凌天妖帝有些氣憤道:「沒想到還是個急性子的老傢伙!」
姬元敏罵道:「不要臉的狗東西,你也配罵我老!老娘在你面前就是個小姑娘!」
凌天妖帝嘴角抽了抽,實在是沒想到,堂堂一位無極道宗老祖,居然是個潑婦!
凌天妖帝不再搭話,和姬元敏戰到了一處。
邢雍沒有插手,而是趁機轉向天罰宮,準備將困在地宮內的各宗弟子解救出來,這也是之前他和姬元敏商量好的計劃。
姬元敏修為全開,出手毫無顧忌,凌天妖帝迫不得已,只能強行提升自己的境界,才能保證不落下風。
姬元敏看似性情急躁,實則粗中有細,對凌天妖帝的變化,她也不由得暗暗吃驚。本想著以雷霆之力,一鼓作氣直接將凌天妖帝除掉,卻沒想到他的境界竟然還能繼續提升,和她戰了個旗鼓相當。
兩個十一境的大修士對決,比之前邢雍和凌天妖帝的戰鬥更加聲勢浩大,整座商谷山福地搖晃不停,天崩地裂,已經有了崩塌的跡象。
邢雍不敢怠慢,趁著福地徹底崩塌之前,一定要把活著的各宗弟子救出來。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邢雍身前,令他險些直接撞了上去。
邢雍退到一旁,心驚不已。以他的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