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鎮邪宗,年幼時有玉玄真人和王秀怡百般疼愛,長大了又有謝易小心呵護,何曾被人動過一根手指?蔡鉉這一巴掌,可以說直接觸動了謝易的逆鱗。
對於謝易和何熙然的關係,蔡鉉雖然早有猜測,卻也沒想到他會有這麼大的反應,一時間倒是有些騎虎難下。
他倒不是怕了謝易,只是眼下明顯不是內訌的時候,本來敵我雙方就實力懸殊,若是再出現內耗,恐怕等不到試煉結束,他們就都得死在這裡。
蔡鉉心裡很清楚,此時的商谷山福地,獨木絕對難支,暫時的忍讓,為的是給自己增加存活的可能。何況他那一巴掌很有分寸,根本不是為了傷人的,那女子明顯是魘住了,他只是想打醒她而已。只是那女子如此的不堪一擊,倒是讓他有些有口難辯了。
蔡鉉本是個心高氣傲極度自負的天驕之子,被謝易當眾喝問,自是面上無光,尤其是他現在還不能直接跟謝易翻臉,更是讓他覺得窩火。
努力半天,終於壓下了心頭的怒火,蔡鉉冷哼一聲,懶得多作解釋,轉過身眼不見為凈。他相信其他人一定會攔住謝易的,所以背後空門大開也全然不在意。
張熙永乍見謝易從湖中躍出,心中當真是又驚又喜,可是之後發生的事卻又讓他一個頭兩個大。謝易一身毫不掩飾的濃郁殺機,任誰都看得出來,他不是在鬧著玩的。
張熙永急忙喊道:「小師弟,不要責怪那位道友,他也是迫於無奈,才不得不出手的。眼下不是爭論這些的時候,大敵當前,島上諸多道友都已經到極限了!再不想辦法,咱們都得死在這島上!」
謝易緊咬著牙關,一言不發地落到何熙然身邊,抓起她的手腕,度過去一些靈氣。確定了何熙然只是靈氣耗盡、筋疲力竭,謝易這才放下心來。
柯詩柔始終跟在謝易身邊,生怕他一個忍耐不住,跑去和蔡鉉拚命。她雖然不喜蔡鉉,卻也不得不承認,他的確是一個有真本事的人,眼下這種時候,很需要他的存在。
謝易取出一粒丹藥放到何熙然的口中,沒過多久,何熙然便悠悠醒轉過來。
何熙然的意識還有些混亂,仰著臉看他,隨後有些茫然地叫了一聲,「易兒?」
謝易心疼不已,輕聲道:「對不起,師姐,我來晚了。」
何熙然終於回過神來,眼淚簌簌而落,道:「易兒……我還以為……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嗚嗚……」
謝易,不停地說著對不起。
何熙然清醒后,柯詩柔便不再看著謝易,而是接替了何熙然的位置,阻攔那些試圖上岸的吞虎鰻。從幾條僥倖登岸的吞虎鰻來看,這些傢伙在岸上和在水裡沒什麼區別,都相當兇猛。
柯詩柔的臉上始終沒什麼表情,只是和平日里的淡漠稍有不同,此時更像是一種帶有情緒的面無表情,讓人琢磨不透。
安撫好了何熙然,謝易趁機打量起這座小島。
準確來說,這裡應該是一塊灘涂,而且面積很小,方圓不過十幾丈而已,根本稱不上是島。
除了謝易三人之外,這裡一共有十二名修士,五鎮宗和無極道宗皆有。除了這十二個活著的,灘涂中心還擺放了六具屍體,不知死於何時。
謝易仔細觀察了一番,這十二名活著的修士,除了何熙然之外都是金丹境。若不是有張熙永在旁策應,恐怕何熙然也早就香消玉損了。
就在這時,一聲戾叫引起了謝易的注意,他舉目望去,在七島湖西面約有四五十里的地方,一隻體型龐大、通體金色的梟正展翅翱翔,在它背上,隱約可見有一名白衣女子盤坐其上。
似乎是察覺到了謝易的探,那名女子轉過視線,與謝易對視了一眼。
以謝易的修為,這麼遠的距離很難看清女子的表情,但是他能感受到女子眼中的冷漠和淡然。
梟沒有改變方向,一直向著南方飛去,從路線來看,它應該是從伏蟒山脈飛向霧靄之原的,當然,也可能是在祈天石林降落。
看著金色梟漸漸飛遠,謝易心裡隱隱有了一種猜測。
島上十二名修士早已筋疲力竭,能苦苦支撐到現在,全憑意志在戰鬥。
謝易來到張熙永身旁,一邊幫著他一起抵擋吞虎鰻,一邊問道:「二師兄,你們為何不直接從湖面強行上岸?」
有了謝易的幫忙,張熙永壓力大減,趁著空當服下一枚丹藥,這才苦笑道:「不是我們不想,而是飛不過去。之前我們已經試過好幾次了,每次一到湖面,湖中的吞虎鰻就跟發了瘋一樣,幾乎都要鋪滿湖面了,根本就過不去。而且這湖水相當古怪,站在湖面上,上有禁空壓力,下有湖水吸力,速度根本就快不起來。後面那些屍體你都看到了,其實湖裡的屍體更多,我們這一行人原本有三十多個,現在只剩下這些了。」
謝易聞言皺眉道:「像現在這樣一直打下去,和等死無異,不能就這麼硬抗。」
張熙永道:「你說的我們也明白,只是離開這片灘涂必死無疑,留在這裡還能多活一會兒,說不定就能等到轉機。」
謝易和張熙永都很清楚,這個「轉機」根本就等不到的,這麼說只不過是自己騙自己罷了。
「二師兄,湖底有一條通道,通向祈天石林的地下,實在不行,咱們只能冒險下水了。」
張熙永一直都很好奇,謝易他們是從哪出來的,只是一直沒機會詢問,謝易這麼一說,他就明白了。
張熙永向來穩重,眼下依然沒有亂了方寸,仔細考量起謝易的提議。
擺在眼前的只有兩條路,要麼留在灘涂等死,要麼進入湖中搏命。和等死相比,搏命反而有更大的生機,所以張熙永沒想多久,便同意了謝易的提議。
「我贊同你的辦法,你再去問問其他人。」
謝易點了點頭,給張熙永留下了一件法寶,轉而向其他人掠去。
灘涂不大,這些人又都是已經登堂入室的修行之人,所以大家都已經聽明白了謝易的提議。但是謝易依然一個一個問過去,有些傷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