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鉉的聲音。
柯詩柔大窘,好似這樣就能掩飾掉什麼。卻忘了此處暗無天光,連神識都感知不遠,蔡鉉根本什麼都看不到的。
「咚」的一聲,毫無防備的謝易一頭栽在地上。
蔡鉉問道:「什麼聲音?你倆沒事吧?」
謝易忙道:「沒事沒事,不小心磕了一下。」
柯詩柔惱火道:「蔡鉉,你是不是故意的?偷聽別人說話有意思嗎?!」
「柯道友不要誤會,我剛剛清醒過來,什麼都沒聽到。只是,咱們現在也算是共患難了,再稱呼道友顯得生分,你們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我稱呼謝道友為謝兄。只是不知道我能不能有謝兄那樣的待遇,能叫柯道友一聲詩柔呢?」
「滾!」
蔡鉉煞有介事道:「如今福地險象環生,我們還是待在一起比較好,多個人多份力量,才能有更多的希望活著離開這裡。」
「滾!」
柯詩柔不為所動。
蔡鉉酸道:「柯道友還真是吝嗇啊,多一個字都不願意跟我說。」
蔡鉉說的其實很有道理,這個人雖然有些狂妄有些自大——嗯,但的確是個有真本事的人,這一點在之前與倀戰鬥時,謝易便注意到了。有他加入,遇到危險時就能更加從容,存活的幾率也更大。
謝易說道:「兩位不要置氣了。蔡兄,你在哪裡?先到我們這邊來。」
蔡鉉說道:「你繼續說話,我已經在往你們那裡靠攏了。」
「好。」
謝易不停地發出聲音,過了片刻,蔡鉉終於進入一丈之內,彼此可以通過神識感知了。
蔡鉉不由得感慨了一句:「活著真好啊!能遇到二位更好!」
柯詩柔冷冷地哼了一聲,站到謝易身旁。
視野和神識都受到影響,謝易三人根本連自己在哪都不知道,只能猜測出是在地下,具體有多深,卻又不知道了。
為了確定這裡到底是通道還是密室,謝易想出了一個辦法,在地上留下標記,一點一點向外探測。三人簡單商議一番——柯詩柔不想搭理蔡鉉,所以實際上是謝易和蔡鉉兩個人在商量,最終確定下來,兩步留下一個標記,向著一個方向推進,直至遇到阻礙。
三人不敢分散太開,始終保持在彼此神識感知範圍之內。
走出大概二十丈遠的距離,始終沒有遇到阻礙,三人又改變方向,重新做標記。
這一次只走出了三丈遠,三人便遇到了阻礙。
蔡鉉摸著有些冰冷的石壁說道:「這面石壁應該是用特殊材料做成的,不論什麼光,都能吸收進去,所以這裡才會這麼黑。」
謝易分析道:「神識在這裡受限,我懷疑這裡應該有著和霧靄之原相同的迷霧,而且要更加濃重。」
在霧靄之原的時候,神識可以感知二十丈遠的距離,而在這裡不過是一丈遠。
「有道理。」
三人又反身試探另一邊。
經過幾次反覆嘗試,終於確定了這裡是一條寬約八丈的地下通道。
三人貼著石壁,向著一個方向開始行進。
雖然不知道前方等待他們的會是什麼,但只要一直走下去,想必總能找到出口的。
黑暗之中不知晨暮。
約莫兩天之後,通道終於有了變化,前方隱隱有光亮傳出,又有一種類似水流的聲音不斷傳來。
謝易三人精神一振,加快腳步向前走去。
又走了一炷香的時間,謝易只覺得腳下一頓,好似穿透了一道屏障,隨後眼前一亮,終於看到光了。
柯詩柔和蔡鉉也走了出來,不約而同的回頭看去。在他們走過的地方,一道的結界正緩緩流動,將通道分隔成了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謝易通道的石壁,只是尋常的岩石。
「快看!」柯詩柔突然指著通道上方叫道。
謝易抬頭看去,只見通道上方好似一道屏障,透過屏障,可以清晰看到上方的景象。
水流涌動,數之不盡的怪異水獸正四處遊動。這些水獸頭部極大,寬度足有身體的兩倍,一張巨口長滿了誇張的尖銳牙齒,張嘴時,上下顎分的極大,足有三尺多寬。而它們的身體卻如蛇蟒一般,呈細長狀,長度在兩三丈之間,並且附有黑色鱗片。
謝易想起了玉簡上的記載,這種水獸名為吞虎鰻,是七島湖獨有的一種水中凶獸。只是玉簡上的記載,可沒有提及七島湖有這麼多的吞虎鰻,簡直數不勝數。
難道說,他們此刻是在七島湖的湖水之下?
謝易又仔細看了看,發現水中還有不少螭吻魚,只不過這些螭吻魚不論遊動的多麼靈活,最終還是會被吞虎鰻吃掉。而吞虎鰻每吃掉一條螭吻魚,體型都會明顯的變大一些。
咄咄怪事,令謝易三人驚疑不定。
就在這時,謝易猛然睜大了眼睛。
他的視線穿透了湖水,竟然看到了一片陸地,而在陸地的岸邊,此時正有一個年輕女子,不斷地施展術法,將試圖衝到岸上的吞虎鰻擊殺。
雖然看不清女子的面色,但是從她施展術法時的動作來看,她已經有些靈氣不續了。想來她應該是已經戰鬥很長時間了。
然而這些都不是讓謝易意外的原因,真正讓他心湖激蕩的,是因為他認出了那名女子,正是他苦尋不得的何熙然!
謝易與何熙然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可以說對彼此再熟悉不過了,所以哪怕沒有看清相貌,謝易依然認出了她。
「我要出去,她需要幫忙。」
謝易說得沒頭沒腦,但是柯詩柔和蔡鉉都明白了他的意思,因為他們也看到何熙然了。
柯詩柔不認識何熙然,但是她心思玲瓏,已經從謝易的反應猜出來了。
柯詩柔沒有說話,一直保持著仰頭的資質,像是要努力看清那名女子的樣貌。
蔡鉉皺眉道:「外面是什麼情形我們不清楚,貿然出去很危險的。如今的福地處處異象橫生,我們不如就留在這裡,安心等待試煉結束,到時直接傳送出去,豈不是要穩妥許多?」
柯詩柔突然說道:「我也是這個意思。」
蔡鉉詫異地看了一眼柯詩柔,又抬頭看了看那名相貌模糊的女子,最後視線落到謝易身上,若有所思地。
柯詩柔又道:「但是。」